寿宴过半,唐清婉才被柳氏“开恩”允许起身。她拖着冰冷黏腻的身子回到自己偏僻的小院,春香依旧跟在身后,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顺,仿佛方才廊下的冷笑只是她的幻觉。
“小姐,快洗漱一下吧,奴婢给您备了热水,还有一碗寿面。”春香端着托盘走进来,语气恭敬,可唐清婉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心底的疑虑像潮水一般翻涌。她知道,春香的话绝非空穴来风。
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素衣,春香将一碗热气腾腾的寿面端到她面前,香气扑鼻。唐清婉拿起筷子,指尖却微微颤抖。她盯着那碗寿面,鼻尖微动,隐约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异香——那是迷魂香的味道,极其隐晦,若非她曾在母亲的古籍上见过记载,根本无法察觉。
心底的寒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强装镇定,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决绝。看来,春香是真的要对她动手了,或许,这碗寿面,就是要送她上路的催命符。她不能坐以待毙,母亲的死因还未查明,她绝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唐清婉缓缓举起筷子,假装要吃面,趁春香转身收拾托盘的瞬间,猛地将碗扣在地上,同时屏住呼吸,假装被迷香熏到,身子一软,倒在了桌边,双眼紧闭,任由呼吸渐渐放缓,装作失去了意识。
春香听到声响,转过身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唐清婉,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却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她走上前,探了探唐清婉的鼻息,确认她“昏迷”后,转身走出了小院,想必是去通报消息。
唐清婉听到脚步声远去,立刻睁开眼睛,眼底没有丝毫睡意,只剩警惕与急切。她迅速起身,翻出早已备好的一套小厮服饰——那是她平日里为了方便出府打探消息用的,她快速换上服饰,又用布条束起长发,脸上抹了些许灰尘,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
刚走出小院,便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守卫的吆喝声:“守住各个城门,不许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唐清婉心头一紧,知道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她压低头颅,混在来往的小厮之中,快步朝着府门走去。
眼看就要走出府门,却被守卫拦下盘问。就在这时,额间的朱砂再次剧烈发烫,怀中的素帕忽然炸裂开来,化作一团金色迷雾,笼罩住她的身影。守卫们被迷雾困住,乱作一团,唐清婉趁机冲出府门,一路狂奔,不敢有丝毫停留。
奔出尚书府的范围,她才稍稍放缓脚步,回头望去,尚书府的方向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追捕的人影。她松了一口气,却又不敢大意,转身朝着城外的方向跑去。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一张折叠整齐的密函从空中飘落,恰好落在她的脚边。唐清婉弯腰捡起,拆开一看,上面只有短短八个字,字迹诡异,透着刺骨的寒意:“目标已触发印记。”她心头一沉,瞬间明白,追捕她的,绝非只是尚书府的人,而那所谓的“印记”,便是她额间的朱砂。一场追捕的大网,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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