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尽余晖,山门外众人突然听不到了动静,更是忧心起来,一只乌鸦从远方寥寂几声穿过紧闭的山门回巢,
“怎...怎么没声了?”
“是呀,结束了?谁赢了?还是谈妥了,不会真的把咱们老庙街卖了吧。”
“要不......咱们还是报保安署吧。”
付平平在人群中结结巴巴的建议道。
她虽然还没毕业,平日也极为羞涩。但这丫头品学兼优,街坊们人见人夸,说这女娃长大后必定是老庙街飞出的‘状元郎’。
“那啥......”
一个老汉红着脸朝付平平尴尬的走了过来。
都是老庙街上的街坊,付平平自然识得是村口做铁板烧生意的赵大伯。
付平平忙问,
“赵伯...您这是咋了?”
“那什么,前两天你去俺家吃铁板,天一黑呀,我这算错了账,多收了你三块钱,那什么...退你!”
赵老汉急忙从裤兜里拽出一张十元大票塞在付平平手里,神色明显有些不自然,满脸臊红。
“哦......赵伯,瞧您,没事的。您这心真细致,几块钱的账我都没算,您还记得!”
赵老汉低头苦笑:
“你不记得,我也没当事,可有人记得个清楚!”
人群嘈杂,付平平没听清赵老汉的话,摸了摸自己的兜,
“您说什么?赵伯,我现在没带零钱,要不一会我去家里摊子上拿了给您送去。”
赵老汉赶忙摆手,
“没说啥...没说啥...不用了,就当我请客了......”
转身小声又嘀咕了一句,
“凯爷传话,我哪敢收钱呀,以后我一定得长记性。”
灰溜溜的想走,却被付平平叫住,
“赵伯,您带手机了没,我的手机摔坏了,您看净心庵里这情况,咱们是不是报个警呀!”
茶馆里那老张和老李也过来看热闹,
老李说:
“对,这丫头说得对,这事得报警。”
老张则眉头紧锁地摇头,叹了口气,
“唉,老李呀,你这一把岁数还这么天真,这事闹这么大谁会真管呀!能过来转上一圈,就算是个交待喽。”
赵老汉手里捏着手机,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山门里,许涛藏在门后大吃一惊,
“枪!那…那家伙…怎…怎么会有枪!”
大殿里的所有人闻枪色变,
“臭小子赶紧进来,那可是真家伙,天大的事,以后再谈,命只有一条。”
老道绷不住在屋里喊着。
师太听到对方有枪,立马转过身,
“凯儿,快回来,这你扛不住的。”
师姐们一个个地也急得团团转。
陆凯没有转身,也没有动,一只手从身上摸出一盒烟,低头叼出一根后,又颤巍巍摸出火机点上,深深地嘬了两口,气息才算喘匀,另一只杵着甩棍借此休息的手,却从未松开过。
“师娘呀,我知道,我立棍的时候您就不同意,说是误入之途,其实我知道您呀,是怕我有危险。那是我第一次不听您的话......”
陆凯会心的一笑,又吸了一口,
“师娘呀,恐怕我今天要第二次忤逆您老的意思了。”
陆凯掐灭了只抽了半支的烟,体力仿佛恢复了一些。
陆凯吐出嘴中最后的半口烟,一个烟圈在空中飘散,陆凯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宋徽,
“我赌没有子弹。你敢吗?你不会就只是装装样子吧!”
“凯哥,你疯了!别再激怒他了!”
许涛扒在大殿门后小声地提醒。
‘这小子真帅,抽烟都这么迷人,这冷峻的脸廓在这烟雾缭绕里,简直让人看得醉生梦想的,不行,得想办法救他,他死了老娘非得落个单相思!’
萧萧已经被迷得五迷三道了,一双眸子飞快转着,忽然她笑中带媚地靠在了宋二少爷的身上,
“二爷,您可千万别怪萧萧没扶您,人家胆小,一时被吓到了,才.....”
边说萧萧边翘起兰花指,轻轻地帮宋徽整理了下礼服里的领带,那浸透血渍的白裤子,她却连碰都不碰。
没错,她就是在用美人计,一个颇有姿色的女人想要保住对面人的命,又能如何呢?
“我看呀,这小子的身手确实了得,竟能打倒您这么多保镖,可就是个乡巴佬,没见过什么世面,还敢伤了您,怕他呀也是不知道宋家的实力。不过您想想,身手这么好的人,要是能给您办事,以后您不就如虎添翼了嘛!咱们呀,先赶紧回去把腿治了,后面的事,您放心交给萧萧,人家慢慢跟他讲,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一定能明白跟着二爷您......”
萧萧故意撸了撸长发,发丝飘着一股清香,也挡住了宋家二少爷的视线,话是说给宋徽听的,可她妩媚的眼神却一茬一茬的往陆凯脸上递。
小子,给你个梯子赶紧下!老娘可是在救你!你可别不识趣!
“小子,你赶紧跪下跟二爷认个错,二爷可是惜才之人,你要是归顺了二爷,按二爷的意思把这老庙街打理好,只要你日后死心塌地的跟着二爷,二爷必定既往不咎,你还是这老庙街的凯爷。”
说完这番话,萧萧又转头去搀扶宋徽,
“好了,二爷~乖了~咱们先去医院,把这吓人的玩意儿收起来。”
许涛扒在门口,直竖大拇指,
‘不愧混娱乐圈的,这女人成精了,真会呀!’
搀扶宋徽是假,安抚这支枪才是真,萧萧的手刚碰到枪柄。可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就连萧萧自己也没猜到......
“闭嘴!”
陆凯和宋徽居然同时开口。
宋二少爷一把推开这个假惺惺搀扶自己的女人,
“滚,荡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当我面就敢偷腥。”
萧萧也被推倒坐在了地上。她知道自己失败了,可却没有起身,而是眼神惊恐地看着陆凯。分明是更担心这小子的安危。
‘坏了,那女人的计策没成功。’
许涛心中一凉,见过世面的人都清楚,双方各不低头让步的话,结局只能有一种,那就是必须有一方丢了命......
宋徽手里的枪头点着陆凯疯狂的大笑,
“你这杂碎,老子埋过的人比你见过的还多!却被你害得这么丢脸!真是该死!”
突然枪口朝天,宋徽毫不犹豫地扣动了两下扳机,
“咔嚓,咔嚓......”
左轮枪的弹夹转了两个位置,两发都是空弹。
“哈哈哈哈,杂碎,运气不错呀!你猜对了,我也猜对了,六发还剩四发,其中三发是实弹,你猜猜看,下一发你还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宋徽嚣张地笑着,枪口再次对准陆凯,
“说!”
一秒,宋徽脸上的笑容再次凝固,那张脸变态到扭曲。他似乎是彻底的疯了!不计后果的发疯......
或许对普通人来说发疯是奢侈,而对于实力雄厚的宋家,只不过就是平日的小感冒而已。
“我赌还是空弹。”
陆凯瞥了一眼宋徽手中左轮手枪,明晃晃的金属枪身透着冰冷,陆凯根本没当回事,嘴角挂着些许不屑。
可他在赌,宋徽说的是真话,他亲眼看着枪里装了三发子弹,而在这种愤怒的情绪下,谁也不会冷静到将三颗子弹分开装填,必定是一颗挨着一颗填充。也就是说三颗子弹必定是挨着的。刚刚两颗空弹,如果这颗还是空的,那么后三颗必然都是实弹;如果这颗是实弹,那么接下来的两颗也是实弹,最后一颗则是空弹。
他这次无疑是在赌,他把自己的命给了天意。除此他别无办法,甚至无法考虑即便这颗是空弹,那下一颗应该怎么应付,如今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
“那我们试试!”
宋徽的枪口突然对准了倒在一旁的萧萧。
“二…二爷,你,你干什么!您这是干嘛?别…别……我...我错了!”
萧萧被吓得脸都白了,手挡在脸前,
“别,别,二爷,您说什么我都答应,求您~”
萧萧双腿不停地向后蹬。原本高贵的旗袍上沾满了尘土,高高的开叉露出一双又白又长的美腿,这让宋徽既爱又恨。
“哦?你错哪了!biu~,哈哈哈......”
宋徽的嘴脸依旧让人讨厌,即使瘫在地上,还是那般令人作呕。
“别…别,二爷,我…哪都错了!哪都错了!二爷饶命呀!”
虽然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该死,可为了保命却什么都认了。
一直扒在大殿门后的许涛再也看不下去了,不再顾忌陆凯的命令,从门后跳了出来,
“擦,狗娘养的,你是不是个男人,居然用枪指着个女人,牛逼你站起来,咱俩单挑!”
‘那小子是谁,居然为我出头?’
萧萧一愣,抬头看向陆凯身后的那个黄毛小子。
“回去!谁叫你出来的!”
原本一脸淡然的陆凯,突然间紧张起来……
宋徽是个纨绔,但不是个傻子。上流社会也不是那么好混的,如果说混道上是刀尖舔血腥风血雨,那混迹上流圈层无疑就是与狼狈为奸与狼共舞,一不小心翻了船,整个家族都会被啃食的渣儿都不剩。
陆凯眼中那一丝惊恐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原来这小子怕的是这个!’
宋徽像是来了兴趣,他改变了要尽快把陆凯一枪毙命的想法,即使他双腿疼的全身都在颤抖,白色的裤腿已经完全染成了黑瘀,他还是决心要玩死对面这个混混才甘心。
因为心里的耻辱要比腿更要他的命。
只有对手比他更痛苦、更煎熬,他的心灵才能平静。
枪口之所以对准萧萧,是他早有算计。
这一点上,宋家二少爷宋徽着实要强于陆凯。他上过学,还留过学,即使在愤怒的情况下与大多数人一样把三颗子弹挨着填进了弹夹,可他却永远算计的是下一颗子弹。不管这一发是不是实弹,接下来的一发一定会是实弹,只不过是第一颗还是第二颗的区别。
但这根本不重要,这颗是不是空弹不重要,这一颗子弹射杀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下一颗一定是实弹。因为要杀的一开始就不是萧萧,那个女人只不过就是试枪的靶子而已,自始至终他要用枪来解决的人只有一个,
——就是踹断他双腿的陆凯。
至于这一枪的靶子是谁,那自然也是不重要的。
“单挑?!你以为我跟你们这群菜市场的杂鱼一样吗!你配吗!”
宋徽冷冷挑了一眼跪在一旁的萧萧,冰冷的枪口下,她早就被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一点也没了明星高贵的样子。
许涛突然出现,萧萧出于本能求生,双眼不停地乱舞,一下看向举着枪对着自己的宋徽,一下又瞟向陆凯身后那个黄毛,眼神扯回时还不忘勾一眼陆凯,
这小子实在是太好看了,萧萧根本忍不住,
‘老娘就快要死了,多看一眼是一眼吧,这辈子得不到,多看两眼过足眼瘾也不亏!’
宋徽把枪在手里摆弄了一下得意的发话了,
“看明白了吗,最后还是谁硬谁说话!你们谁硬得过枪,哈哈哈!行,那个黄毛你有种,既然你想替这婊子挨枪子,我就成全你。”
宋徽把枪口对准许涛,又瞄向了陆凯,再瞄回许涛,
“等干死你,我再睡了她!......大明星,你有意见嘛!”
枪口对着陆凯和许涛,宋徽却问向地上跪着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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