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敢跨过那条不宽的街道,进到净心庵去看看。即使挡在山门前的车都开走了,那道鸿沟消失了,两声枪响却成了所有人心中永远的疤。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手中的武器,投降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保安署飞鹰队的车警灯闪烁,大喇叭里反复播放着这句话。净心庵山门里却再无动静,空气里人群中,到处都弥散着紧张的气味......
正当十几名飞鹰队员穿着防弹衣举着防爆盾和枪准备冲进去的时候,陆凯抱着许涛冲了出来
“救护车!救护车在哪?”
呼啦,一群飞鹰队员围了上去,顷刻,十几把枪顶在陆凯头上,“蹲下!蹲下!双手抱头!”。
几名飞鹰队员在十几把枪的掩护下,按倒陆凯,并把已经昏迷的许涛接了过去。“快,中弹了!送医院!”
“救人呀!救人!”陆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几名队员的扭押之下,疯狂地挣扎嘶吼着......
陆凯崩溃了,他的好兄弟拿命帮他还了命。现实果然依旧如此悲凉。
泪水、鼻涕、哈喇子,如同懊悔、悲愤、不甘,一刀刀的戳进心窝,又全部糊在脸上......
冷,好冷;痛,好痛......
飞鹰队长揪着陆凯的头发:“里面什么情况!……说!”
“没...没...人了,他...他们都走了,最后一...一个保镖自杀了!”
此刻陆凯环抱双肩蜷缩在地上,颤抖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看住他,其他人进去瞧瞧。”
不多时,有队员从里面跑出来,
“队长,里面的人饮弹自尽了,地上用血写着是被…被陆凯逼的。”
这条街谁不认识陆凯?可谁又敢站出来保证这小子没做出格的事。
飞鹰队长举着枪底气十足,
“带走!”
几名队员押着神志不清的陆凯上了车。
人还没到署里,一个金丝眼镜西装革履的斯文青年已经坐在了报案窗口。
——他就是宋家派来的律师。
“我是金安律所何步白,死者家属托我来控告凶手陆凯逼死我当事人!”
保安窗口的接案员是个刚毕业新入职不久的年轻女孩,她手中记录的笔一停,
‘何步白?那个金牌大律!这个叫陆凯的小子这次可倒霉了!’
不愧是金牌大状,证人、证言、证词该找的找,该绕的绕,时间安排的严丝合缝,证据编排的滴水不漏。这家伙眼镜背后的眼神总是阴森森的,脸上带着阴冷的笑,不管对面坐的是谁,总像一把冰冷的刀要戳穿对方。
几份手续摆在桌上,何步白轻蔑地一笑,
“美女,还缺什么吗!不缺的话抓人吧!”
美女接案员快速地扫了一遍,这份材料确实挑不出一点毛病,甚至能和她大学里的教材媲美,拿着这份材料直接抓人可以说是一点问题没有。按照工作流程,卢悦在签收人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抓什么人?人呢?按程序来!回去等!”倔强的卢悦撅了何步白一句。虽然这些证据齐得不能再齐,可就因为太完美,总让卢悦觉得是故意而为之。
“呲,”何步白似乐非乐的嘴角微微一抽,眼神极其冰冷地看了她一眼,又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那块名表后,眼神盯着门口,
“不用,既然证据没问题,人马上就到!”
话音一落,保安署的大门打开,几名队员架着陆凯走了进来。
“人到了!”
何步白脸上又露出轻佻的冷笑,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在他计算之中。
“你...你是陆凯?”
卢悦一惊,虽然陆凯已经魂不守舍表情呆滞了,可那张俊俏的脸,还是忍不住让卢悦多看了两眼。
“是!他就是陆凯,你新来的,可能没听过他的事。他可是老庙街的风云人物,风光得很!老庙街没人不认识他,可现在呢,谁也不敢站出来为这个满身狼狈的‘煞星’说一句公道话。”
旁边一个飞鹰队员见卢悦芳容,赶忙屁颠颠地搭讪,可卢悦的眼睛却没从陆凯的脸上移开,手指着坐在玻璃隔断前翘着二郎腿一脸阴笑的何步白,
“这个人......他控告你逼死了人?”
一句严肃的警告竟变成了不愿相信的疑问句......
何步白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抬手理了理西装袖口的褶皱,一身笔挺的正装在杂乱的接案大厅里,显得倨傲而格格不入。
“我当事人被你逼死,有证人,有证词,还有你敲诈宋家的事实,你这次必是牢底坐穿!”
陆凯并没在意旁人说什么,猩红的眼睛痴痴扫过周围的人,疯了似的拽着身边的队员追问,
“我兄弟许涛,他怎么样了?!”
何步白见状笑得更猖狂了,
“哈哈,你顾着别人,还是先担心自己吧!你是个傻子吗?”
卢悦站在厚厚的玻璃墙后发傻了好一阵,竟鬼使神差地拨通了内线:
“喂,接案窗口,问一下那个叫许涛的伤者,抢救情况怎么样了?......哦......好。”
默默挂上电话,盯着陆凯支支吾吾道,
“抢...抢救中,还有气。”
陆凯突然抱头蹲下,捶着自己的脑袋“我,混蛋!我害了自己的兄弟...我...混蛋!”
“这人傻了?”卢悦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旁边几个飞鹰队员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凯还是被判了,判了十二年……
何步白的材料太硬,又有当场敲诈宋二少爷的证据,而那把左轮手枪上宋二少爷的指纹早被擦了干净,顶包自杀那个保镖的母亲在陆凯服刑的第一年也突然地过世了。
这一年的冬天很冷,也发生了很多事……
老庙街的规划权被宋家买下,上香的人越来越少,宋徽坐着轮椅娶了女明星萧萧,只是世纪婚礼上萧萧的笑好像比哭还难看。
好消息也有,付平平毕业进了市里最大的律所,她真的成了金凤凰,飞出了老庙街。卢悦顺利转了正职,肩膀挂上星星。
许涛没死,也没有醒,依旧静静地躺在抢救室里,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除了还有气息,这小子就像睡着了一样……
自杀的那个保镖早就淹没在时间的大海里被世人遗忘。
而忘不掉的,
——却是陆凯要用一辈子来背的案底。
陆凯一身号服端着脸盆,脚下铁链伴着步伐擦着地面,发出清**属碰撞的声音。刚刚剃过的青皮,更显得眉眼间一抹清秀。
“1474471,进去!老实点!好好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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