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们已经有点习惯了现在的状态。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阿飞突然出现了——准确地说,是在群里发来了一段奇怪的视频。
视频画面很模糊,像是被什么干扰着,伴随着持续不断的刺啦刺啦的静态噪音。阿飞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在其中,像是在努力说些什么,却又始终无法完整地表达出来。
这是自拍视频。
画面里的阿飞明显消瘦了许多,头发凌乱,背景灯光昏暗,看不清具体的环境,只能隐约感觉到一种压抑的封闭感。他的眼神疲惫而空洞,像是长时间没有休息,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消耗殆尽。
录像过程中,画面偶尔会出现短暂的失真。有那么一两帧,他的轮廓似乎与背景重叠在了一起,像是信号错位,又像是光线被吞没了一角,让人下意识地以为自己看错了。
如果是在以前,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把它当成恶作剧,或者某种AI生成的恶搞视频。
但现在,我盯着屏幕,手却不自觉地有些发抖。
直到现在,我们才意识到一个事实——我们不知道阿飞的真实姓名。他自我介绍时只说自己叫阿飞,安徽合肥人,微信名也是阿飞。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灰色渔夫帽,浅白色冲锋衣,戴着眼镜,圆脸,高高瘦瘦,标准的理工男形象。甚至,他都没有介绍自己的工作情况。
群里经过片刻沉默,王知薇发来一段语音,声音听起来有点颤抖:“阿飞,你在哪里?要不要帮你报警?”
我们都揪着心看着群窗口,等待他的回应,却久久没有任何消息。
没有时间慌乱。我们快速商议了几句,便定下分工:我继续研究视频,找有效信息;王知薇和刘正主动要求去尝试报警,看能不能联系到阿飞的家人。
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了。我们在群里约了第二天早上再次对齐信息。
我把电脑里的视频同步到了手机微信记录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开始一帧一帧地看视频。我发现视频背景里的光更像是烛光或者火光——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光线为什么忽明忽暗地跳动。阿飞应该可以确定是在一间有点简陋的房子里。
视频的最后差不多一秒,阿飞手里拿着一张纸质地图,似乎想给我们看什么。地图上用红色圈标出了某个位置。我反复截图,终于截出一张清晰的图。地图的轮廓与真实地形俯拍极为相似,像是在暗示他所在的位置。
除了这些,视频中再难找到有效的信息了。
不知不觉,我竟然睡着了。
梦里,我模糊地回到了那座山坡上的低矮房子——三间石头砌成的小屋,屋顶用砖头盖着厚厚的瓦片,左右两侧都有小窗。客厅的房门半掩,似乎上了锁,也可能只是被遮挡,我无法看清里面。
我走向左侧的窗户,试图往里窥视。就在这时,一张脸突然从木窗里探出——凌乱的头发,惨白的脸色,疲惫而空洞的眼神。那人像是在用力呼喊,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我的心骤然一紧,胸口像被狠狠捏了一下。
本能让我连退两步,却没料到身后地面不稳,一脚踩空,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冰冷的石地上。心跳急促,脑中一片混乱,我猛地睁开眼——原来自己还在床上,手机旁的视频还在静静播放。
然而,刚醒的瞬间,我心里却清楚:梦里探出的那张脸,和阿飞视频中地图暗示的位置仿佛重叠。
红圈里的地方,有什么在那儿等着我们。而我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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