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韩磊一家经常去到梁家,孩子们很快就熟悉了对方。在院子里面玩闹的时候,梁念同小宇、囡囡等人欢呼雀跃地喧嚣着。屋内梁建国、韩磊坐在堂屋里品茶聊天,所谈皆农事耕种、出外务工、儿孙教育等事,二人情同手足,毫不计较。
那年春节期间,韩磊家庭去梁氏宅第拜年,正好是阖家团圆的时候。儿童在家里的时候在家中燃放鞭炮,在茶馆内长辈喝茶的时候交谈,使家庭气息浓郁。
梁建国闻言,心里便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喜悦。举杯道:“恭祝大家新年事事如意!”话中满含怀念和祈祷之意。
人们在互相敬酒的时候,用瓷器碰撞所产生的清脆的响声,在院落里久久回荡着,在寒冬里也充满了温馨的气息和生机勃勃的气氛。
时光飞逝,岁月匆匆,又过了几年,梁建国已经年过七十一。他双鬓皆已苍白色,步履虽微有迟缓之状,然精神仍属旺盛之辈。每天送孙女上下学、放学,看着孩子由一个孩童慢慢长大成人,是老先生晚年生活里最令人感到最欣慰、最快乐的。
孙子梁念十八岁那年考上省会高校之后,祖父梁建国要到县城车站送孙子赴省城上学。家人怕他太累,却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火车站人声鼎沸,梁念拎着行李箱、背着书包,含泪告别爷爷说,“爷爷请多保重身体啊,我放假后,马上回乡。入校后我定会联系你,定期汇报各种问题并妥善处理。”
“放心,我将一直等你到学校的好消息。”梁建国边说边微笑着给孙子准备了各种手工土产礼品,这些特产都是他和孙子喜欢的。
梁念要进站了,转身向年高齿落的79岁爷爷梁建国老人告别,“请安好,这一两天里我会写信。”
“潜心向学,处事清静无欲,不要管家里那些小事情。”梁建国向孙子挥手告别,直到身影进了候车大厅,才转头。梁建国内心对未来充满着无限的美好。
孙子的求学之路既是个人发展的良机,又是其人生理想的反映。
梁建国归途中情绪低落。孙女囡囡想要找他玩,说道:“哥哥很快就要回来了,要回家看望爷爷。”
梁建国笑着说,“爷爷身边有孙女,上学读书,不会寂寞的。”
即使时光流逝,梁建国也一直保持着自己定的生活路线,居家照顾孙女囡囡,闲暇之时便欣赏戏曲、沐浴阳光,谈家常,聊晚辈的动向。
几年后的清明节,梁建国带着一家子去祭祖,他的孙子梁念已成年,有副英俊的模样,孙女儿囡囡也十岁了,是个小大人般的少女。
梁念躬身屈膝在祖母和母亲坟前,轻轻拂去碑上尘土后,又恭恭敬敬地点燃冥纸表达哀思。他低着头诵读道:“太奶奶、奶奶在天之灵可闻,儿如今就读于省城名校,学业有成;囡囡也渐渐长大,家里所有的事都有我父母操持。请二位放心。”
囡囡也跪地焚烧冥币,并虔诚地祷告:“太祖母、祖母请赐安,孙女会努力读书,求得好成绩,期盼长辈庇护。”
梁建国微笑着说:“可以放心,孩子逐渐长大了,家庭也越来越富有,即便是不在身边,我们也会感到一切都好。”
轻柔的风拂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音,好像在说着以前母亲和孩子的对话。随着风而飘荡的纸灰,在空中旋转飘扬起来,它像一只黑色的蝶翼围绕着陵墓缓缓地转动着,好似在表达对逝者的怀念之情,又期望着逝者亡灵保佑活着人们的幸福安康。
蜿蜒的下坡路,梁念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梁建国,防止他摔倒,囡囡紧紧握住老人另外一只手,给老人增强稳定性。和煦的阳光洒落下来,三人的脚步平稳从容。暖阳的斜射使身影变得很长,温馨的场景也被时间所记下,并被刻印在记忆里,成为了非常珍贵的生命印记。
梁建国的人生简单普通,但是他的遭遇却充满曲折,生活贫困、亲人离世等一系列悲剧性的事情都降临在了他身上。但是他的心中永远是仁者,无论世界发生怎样的变革和困难,他用温暖的心灵来接受和调整。
人生中的事情大多都是最普通的事物,只有家庭健康和睦、岁月静好才是生命本身真正重要的东西。以前的伤痛与恩怨随着时间的冲刷会被消除掉,只有亲情的温暖,像炉火般一直燃烧着,在内心深处深深地根植了下来,一直滋润着一个人一生的道路。
耸立在山坡之巅的汉白玉纪念碑,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温暖的光。画面里两位女性仍旧含笑,似乎在守护着这片土地、这户人家和时间里那些人们之间的联系。尽管已经过去了,但是这份朴素的感情越来越浓厚、越加悠长。
梁氏家族精神脉络就是一条奔流不息的江河,在经历风雨沧桑和时代变迁的过程中一直传承着、强化着它内在的亲情关系。该种精神标识会在历史的进程中不断被扩充发展,并且会呈现出无限发展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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