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药店出来,月光依旧清冷。
裴让展开地图,标记着“7”的仓库区在街道西北角,需要穿过三条横巷,绕开恶魔的主要活动范围。
“走这边。”
顾沉海走在中间,脚步比之前慢了许多。走了几分钟,裴让发现不对劲——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步伐开始踉跄。
“停下。”裴让扶住他,“你怎么样?”
顾沉海抬起手。月光下,那道灰白色的痕迹已经从手背蔓延到小臂,边缘正在微微蠕动,一寸一寸向上侵蚀。
“它在扩散。”林书晚的声音发紧。
顾沉海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走,但每一步都更加艰难。
“还有多远?”
“快了。”
巷子尽头出现一扇铁门,半开着,门框上有一块褪色的牌子:广和仓库。
三人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生锈的机械。正对面是一排仓库,7号仓库在最深处,门紧闭着。
顾沉海扶着墙走到院子**,突然单膝跪地。他的整条小臂已经变成灰白色,颜色正向肩膀蔓延,手背上的皮肤出现细小的龟裂。
“顾沉海!”林书晚冲过去。
“别管我。”他推开她的手,指着7号仓库的门,声音沙哑,“去找线索,快。”
裴让跑向7号仓库。门是铁皮包木的,很沉,他用力推开。里面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他举着打火机,火光只照亮一小片区域——满地的纸箱,堆到天花板的货架,还有一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杂物。
他举着打火机一排排找过去。地上有杂乱的脚印,还有一些翻开的纸箱。他蹲下查看其中一个,箱盖内侧有一行字,是他自己的笔迹:第四次轮回,这次我没能找到,它在哪?
他继续往前走,另一个箱盖上也有字:第五次轮回,我的线索说过它在这里,但我没能找到。
裴让举高打火机,火光照到货架最上层——那里有一个铁皮盒子。他踮起脚把盒子够下来,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但盒盖内侧刻着两行字:火中取栗,却无栗;暗中窥人,却无人。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解此二谜,知藏物处。
裴让盯着这两行字。第一个谜,火中取栗却没有栗子——火本身就是火。第二个谜,暗中窥人却没有人在看——暗本身就是黑暗。火和暗。火是红色,暗是黑色——红与黑。混合在一起是暗红色,谜底指向血。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暗红色的铁皮桶,桶上印着模糊的字:危险品——易燃液体。
他跑过去打开桶盖,里面空空如也。他伸手在桶底一扒拉,果然有一个暗格,摸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
他把瓶子攥在手里,正准备离开,看到桶内壁上还有一行刻字: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们又失败了,依旧没有出去。这是恶魔的血,我们趁它巡视钟楼时用陷阱取到的。也许用它去压制顾沉海的感染,他就能和我们一起走下去了。
裴让把瓶子收好,冲出仓库。
院子里,顾沉海靠坐在一个木箱旁,整条右臂已经完全变成灰白色,颜色已经爬到肩膀,手背上的皮肤龟裂得更厉害,能看到下面灰败的筋肉。
林书晚蹲在旁边,看到他出来,眼神急切:“怎么样?”
裴让拿出玻璃瓶,拔开瓶塞。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铁锈般的气味。
“恶魔的血,应该可以压制感染。”
他倒出液体涂抹在顾沉海的手臂上。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灰白色的痕迹像被火烧到一样剧烈收缩。顾沉海闷哼一声,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几秒钟后,痕迹从肩膀退回手肘,从手肘退回手腕,最后缩成指甲盖大小的一点,随后完全消失。
顾沉海大口喘息,汗水湿透了衣服,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许多。
“有用。”林书晚松了口气。
裴让把玻璃瓶收好:“走吧,去书店。”
三人离开院子走进巷子。恶魔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现在去书店?”
裴让看看地图。书店在街道另一端,靠近恶魔出现的地方。
“先观察。”
他们躲在巷口的阴影里。大约五分钟后,恶魔的身影出现在街角,向钟楼方向走去。
“整点巡视,它去钟楼了。”
“我们有五分钟。书店在钟楼旁边,如果跑得快——”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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