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地下室的空气瞬间凝固。林晚照背抵着冰冷的金属书架，掌心沁出冷汗，那把沉重的合金剪刀被她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防御系统还能撑多久？”顾怀远压低声音，手中的奇特短刃在警报红光下泛着幽蓝的微光。
石小磊十指在虚拟键盘上狂舞，语速飞快：“最多三分钟！他们带了高频共振破拆器！九叔，东侧备用通道呢？”
九叔已经闪到一个书架旁，枯瘦的手指在书脊上快速点过：“被干扰了，电子锁失灵，只能手动开启，需要时间！”
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头顶库房传来重物倒塌和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清道夫”正在暴力清场，寻找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林晚照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四肢。但奇怪的是，在这极致的恐慌中，一股陌生的、灼热的洪流正从她灵魂深处奔涌而出。
杀！
一个充满铁锈味的意念在她脑中炸开。
右肩的胎记滚烫得如同烙铁，昨晚战场幻象中的血腥气仿佛再次充斥鼻腔。她能“听”到皮甲摩擦的窸窣声，能“感”到战靴踩踏地面的震动，甚至能“看”到敌人下一步可能移动的轨迹！
这不是她的思维，这是……烙印在骨头里的战斗本能！
“找到了！在这里！”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呼喝，紧接着是切割金属的刺耳噪音！地下室厚重的合金闸门边缘，亮起了灼热的红圈，对方正在强行切割！
“准备！”顾怀远低吼一声，肌肉绷紧，眼神锐利如即将扑食的猎豹。
石小磊猛地从操作台下抽出一根闪烁着电火花的金属短棍，而九叔则不知从何处摸出了几枚泛着绿光的古朴铜钱，指间夹紧。
“嗤——！”
一大块被切割开的合金板轰然向内倒塌，烟尘弥漫。一个戴着战术目镜、身材魁梧的“清道夫”率先弯腰钻入，手中的冲锋枪瞬间抬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晚照动了！
她的身体仿佛不再是自己的，而是被那个千年前的戍边女将所操控。侧步、矮身、前冲！动作快如鬼魅，流畅得如同经历过千百次厮杀！
“砰！砰！砰！”子弹擦着她的发梢和衣角射入身后的书架，古籍的碎片如同雪花般纷飞。
她甚至没有思考，握着剪刀的右手如同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向上猛地一撩！
“噗嗤！”
合金剪刀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名“清道夫”持枪手臂的腋下薄弱处，直达柄部！
“啊！”凄厉的惨叫在地下室回荡。
那人手中的冲锋枪瞬间脱手，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而僵直。林晚照没有丝毫犹豫，左腿膝盖如同重锤，狠狠顶向对方的胸腹隔膜！
“呕……”第二名正要钻入的“清道夫”被自己同伴瘫软的身体堵住了入口。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这时，顾怀远和石小磊才刚来得及做出反应！
“干得漂亮！”顾怀远眼中闪过震惊与赞赏，手中短刃如毒蛇出洞，直取被堵在入口处的第二名敌人。
石小磊的电击短棍也狠狠戳在第一个倒下的“清道夫”身上，蓝白色的电弧噼啪作响，确保他彻底失去战斗力。
九叔手指一弹，一枚铜钱带着破空声飞出，精准地打在切割洞口上方的某个线路节点上。
“滋啦！”火花四溅，刚刚亮起的第二个切割点瞬间熄灭。
短暂的混乱给了他们喘息之机！
“手动通道！快！”九叔低喝，已经退到东侧墙壁，用力扳动一个隐蔽的杠杆。墙壁发出沉重的“嘎吱”声，缓缓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后面是幽深向下的阶梯。
“走！”顾怀远一把抓起还在微微喘息的林晚照，将她推向通道口。
林晚照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那干净利落的杀伐还残留在她的神经末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剪刀上的血迹正蜿蜒滴落。
这是我做的？
“发什么呆！快走！”石小磊推了她一把，紧随其后钻入通道。
九叔最后一个进入，在内部再次扳动机关，厚重的墙壁缓缓合拢，将身后“清道夫”愤怒的吼叫和射击声隔绝。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石小磊手腕上一个装置发出微弱的冷光。空气潮湿而沉闷，带着一股土腥味。
四人沉默地向下疾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直到确认暂时安全，顾怀远才打开战术手电，光线照亮林晚照苍白的脸。
“你……”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刚才那几下，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林晚照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感受着心脏缓慢平复，苦笑道：“如果我说，是我的手自己动的，你信吗？”
“我信。”回答她的却是九叔，老人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那是‘宿慧’，是烙印在你灵魂里的战斗记忆。‘清道夫’害怕的，或许正是这个——一个正在苏醒的，‘将军’的灵魂。”
将军……林晚照咀嚼着这个词，想起幻象中那个在千军万马中嘶吼的身影。
“我们现在去哪？”她甩开纷乱的思绪，问道。
“另一个安全点。”顾怀远沉声道，“‘存档点’不止一个。但这里暴露，说明我们的行踪一直在对方监视之下。必须弄清楚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就在这时，石小磊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手腕上的装置，脸色古怪：“远哥……我们好像，有‘客人’了。”
装置屏幕上，一个微弱的光点正在他们前方通道的某个位置闪烁着。
顾怀远眼神一凛，示意众人噤声，握紧短刃，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通道在此处变得宽阔，形成一个天然的岩洞。在手电光线的边缘，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好整以暇地……补妆？
那是一个穿着高级定制套装的年轻女人，身姿优雅，与这阴暗潮湿的环境格格不入。她似乎听到了脚步声，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明媚艳丽的脸。
“哟，总算来了。”她合上小巧的化妆镜，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越过顾怀远，直接落在林晚照身上，“让我好等啊，我亲爱的……‘妹妹’。”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极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林晚照耳边炸响！
妹妹？
林晚照瞳孔骤缩，望着那张完全陌生的脸，一股源自明代记忆深处的、混杂着嫉妒、恐惧与不甘的冰冷情绪，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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