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
林晚照下意识重复，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眼前这个女人明媚的笑容下，藏着一种让她灵魂战栗的熟悉感——并非亲切，而是源自血液中的忌惮与……恨意？
明代宅院，冰冷的湖水，拖拽她下沉的华美绸缎……幻象中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她踉跄一步，脸色煞白。
顾怀远立刻上前，短刃横在身前，将林晚照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盯着不速之客：“苏明月？你怎么会在这里？”
名叫苏明月的女人轻笑一声，慵懒地倚靠在岩壁上，仿佛身处五星级酒店的沙龙。
“顾大考古学家，你这待客之道可真不怎么样。”她目光流转，再次定格在林晚照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看来我们这位‘妹妹’，记忆恢复得不怎么样嘛，连我这个‘姐姐’都不认得了。”
“谁是你妹妹！”林晚照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带着冷意。那股属于商妾的、被正室嫡女打压的屈辱感，让她对“姐姐”这个词本能地反感。
“啧，还是这么不讨喜。”苏明月撇撇嘴，从手包里优雅地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刚刚碰过岩壁的手指，“别紧张，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相反，我是来给你们送温暖的。”
她扬了扬小巧的下巴，指向身后黑暗的通道：“外面起码有三队‘清道夫’在撒网，没有我，你们插翅难飞。”
“我们凭什么信你？”石小磊忍不住开口，手中的电击棒警惕地对着她。
“就凭我知道你们刚刚损失了青云路的据点。”苏明月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就凭我知道，‘清道夫’之所以能精准定位，是因为你们从铠甲上带下来的‘标记’。”
标记？
林晚照猛地想起，那副铠甲碎片在光谱仪下显现的、与她胎记吻合的奇异纹路！
顾怀远眼神一凝：“说清楚！”
“那副铠甲，本身就是个饵。”苏明月淡淡道，“上面附着着一种极其古老的追踪印记，一旦被特定灵魂气息激活——比如我们这位身负‘业障’的妹妹接触，就会像黑暗里的灯塔，源源不断地发送信号。”
林晚照遍体生寒。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被算计好的目标！
“你也是‘清道夫’的人？”九叔沉声开口，手中铜钱蓄势待发。
“曾经是，或者说，是‘合作者’。”苏明月坦然承认，红唇勾起一抹嘲讽，“不过现在，他们想连我一起‘清理’掉。毕竟，我知道得太多了，而且……”她看向林晚照，眼神复杂，“他们似乎找到了更‘完美’的替代品来完成那场仪式。”
替代品？仪式？信息量巨大，让林晚照头晕目眩。
“你到底想做什么？”顾怀远直接问道。
“合作。”苏明月吐出两个字，站直身体，气场瞬间变得精明而强势，“我帮你们摆脱追踪，提供‘清道夫’的情报，甚至帮你们找到其他‘魂器’。而你们，要保证我的安全，并且在必要时，帮我……干掉现在的‘清道夫’首领。”
岩洞内一片寂静。
与虎谋皮，风险巨大。
“我们怎么知道这不是另一个陷阱？”林晚照盯着她，属于商妾的精明在这一刻悄然苏醒。谈判，算计，权衡利弊，这是刻在她另一世灵魂里的本能。
苏明月似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笑得更加明艳：“不错嘛，有点长进了。为了表示诚意……”
她打了个响指。
岩洞深处，传来细微的引擎轰鸣声。一道刺眼的光束亮起，照亮了一辆经过改装、线条硬朗的黑色越野车。
“这是第一份礼物，足够你们摆脱眼前的困境。”苏明月将一把车钥匙抛给顾怀远，“第二份……”
她再次看向林晚照，眼神带着某种挑衅：“我知道你下一件‘魂器’在哪——那本记载了江南半数财富秘密的‘玲珑账本’。没有我，你们永远找不到它真正藏匿的地方。”
玲珑账本！林晚照心头一震，明代记忆碎片中，她似乎确实呕心沥血地藏匿过什么东西！
“条件。”林晚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模仿着苏明月谈判的姿态。
“很简单。”苏明月向前一步，目光灼灼，“找到账本后，里面记载的，属于我苏家祖宅地下的那样东西，归我。其他的，我一概不取。”
地下的东西？那是什么？林晚照的明代记忆对此一片模糊。
顾怀远与九叔交换了一个眼神，石小磊则在快速操作手腕上的装置，似乎在检测车辆和周围环境。
“给她三分钟考虑。”苏明月抱臂后退，似乎笃定了他们的选择。
压力全到了林晚照身上。她闭上眼，前世今生的记忆碎片混乱交织——将军的忠诚，商妾的隐忍，医女的仁心，还有眼前这个“姐姐”带来的压迫感。
信任她，可能万劫不复。
不信任她，他们可能连今晚都撑不过去。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眼中是属于林晚照自己的决绝。
“好，我答应你。”
苏明月笑了，如同盛放的罂粟，美丽而危险：“聪明的选择，‘妹妹’。”
就在这时！
“嗡——”
石小磊手腕上的装置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屏幕上，代表“清道夫”的大片红点，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区域合围而来！
“他们发现我们了！快上车！”石小磊失声喊道。
“看来聊天时间结束了。”苏明月动作迅捷地拉开车门，跳上了副驾驶。
顾怀远一把将林晚照推向后座，九叔和石小磊也迅速上车。
引擎咆哮，改装越野车如同黑色的利箭，猛地冲入更深的地下通道！
身后，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轰然响起，碎石簌簌落下，整个通道都在震颤。
林晚照死死抓住扶手，透过后车窗，能看到无数战术手电的光束在烟尘中晃动，紧追不舍。
而在她旁边，苏明月却悠闲地补着口红，通过后视镜看着她，用口型无声地说。
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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