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人回望一眼卧室，眉头微蹙。
再转回来时，他沉声问道：“先分析情况，你有什么发现吗？”
墨青言抹了下眼底的泪，扬起头看他时，领口松垮的睡衣微微敞开，隐隐露出一抹雪白春色。
那抹春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看得羽人呼吸都重了几分。
她却毫无察觉，惨白的嘴唇微微颤动，正要开口。
窗外却先一步传来怒骂：“妈的！老子宰了你！”
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到，羽人立马回头打算撩开窗帘，却又想到那诡异的催眠感。
他拦住一同上前的墨青言，让她与自己保持些距离，随时准备叫醒自己。
窗外。
三个青年男人，正站在对面住宅楼的玄关处，手里拿着东拼西凑来的厨刀和棒球棍，在短暂停顿后，他们直直冲向那哭泣的男人。
见状，羽人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三人在踏出玄关的瞬间，肢体动作开始变得不协调，仿佛宿醉一般。
就在三人跌跌撞撞中走到那男人身边时，周围空气突然变得寂静。
眨眼间，男人的哭泣声转变成一阵疯狂的笑声。
这声音越来越大，明明相隔百米远，却好似在耳畔炸响，裹挟着剧烈的不安，让视线都变得模糊。
头晕目眩间，羽人和墨青言再也无法站立，双双痛苦地跪在地上，就算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笑声依然在脑中回响着。
然后，就像它突然响起时那样，笑声又毫无征兆地突然停止了。
“你没事吧？”羽人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将墨青言扶起来。
“我还好，这到底…是什么？”她攥着羽人的胳膊，指尖的冰凉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得到。
羽人无法回答，只是摇着头重新撩开窗帘。
外头。
三个人都已经不见，唯一留下的是一地被啃咬、撕碎的碎肉和衣服，血将男人周围的地面染成深黑色且还在蠕动……渐渐，血污蠕动成三张骇人笑脸，凝固于地面。
而男人又如之前那般，捂住脸，开始哭泣。
这次哭声比之前更大，神经的刺痛感也愈发明显。
“它在变强。”羽人喃喃自语：“它通过吃人在变强，哭声变大了。”
墨青言短暂沉默后，催促道：“怎么办，我们逃吧，逃出这个小区。”
“嗯。”羽人重新合上窗帘，不敢盯着男人太久，“不过，地面多半走不了。他们走出去的时候很奇怪。”
回身时，只见墨青言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就像…精神控制？”
“有点像，我们得从地下室走试试。”羽人点了点头，“但得先做点准备。”
“准备？”
“目前已知在这栋楼内部，我们都还算安全，起码在离开大楼入口前是……应该是有某种规则限制，只是我们还不知道。”
羽人目光落在地上思索着，两人陷入短暂沉默。
“咕噜……”
突然，一阵空腹的蠕动打破沉默。
昏暗中，墨青言无言，只是面色染上一丝红晕，右手捂住自己腹部。
羽人也揉了揉自己肚子，“先吃点东西吧，我们都一天没吃了，出发前要补充下体力才行。”
厨房。
“咔哒、咔哒。”
开关两次后灯依旧没有亮，羽人又低头按下煤气灶，蓝色火花“咔咔”作响却打不着火，厨房只有手机亮着微光。
“水还有，可能是屋顶水塔的存水。”伴着“哗哗”水声墨青言开口，她声音平静了许多，不像先前那般慌乱。
“我们得快点走了，不然被饿死只是时间问题。”羽人说着从冰箱里拿出吃剩的面包和半瓶可乐，平日墨青言都是点外卖，冰箱基本都是他在用。
看着这两样有点寒碜的食物，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递出去，“先…随便吃点吧。”
“我，我喝水就行。”墨青言嘴角抽了抽，接过有些脱水的干硬面包，没有接可乐。
“呵呵呵。”一阵女童笑声响起。
羽人没有理会，合上冰箱灌了口没气的可乐。
墨青言掰了小块面包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两人就这么站着吃了一会。
“你说，巡捕是没来，还是……也死了？”沉默中，墨青言忽然开口。
羽人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将空可乐瓶丢进垃圾桶。
“我想，是没进来。”
“没进来？”
羽人声音有些发干：“我们或许……已经不在原本的空间了。”
他看向头顶电灯，“水电、煤气、信号，全部中断。就外头那怪物表现出的能力，不可能短时间内完全破坏，电力、通信系统，我想只可能是领域，或者鬼打墙之类的异常现象。”
羽人的话，让墨青言表情有些复杂，“如果是平时，我一定觉得你是游戏玩多了，可是现在……”她轻叹一声，把剩下一点面包塞到羽人手里。
她回了客厅，几秒后，便传来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声音。
羽人掰了块面包，表情也不好看，就算知道现实的处境，也一点办法没有。如此诡异的事还从未听闻。
食物才刚刚入腹，玄关房门外便响起脚步声。脚步快慢不一，拖沓而沉重，显然不止一人。
他走到门前，透过猫眼查看。
右侧边户。
房门口，亮着一道手电。
一位大概年过六旬、身形佝偻的老人，出来往楼梯方向走。
他睡衣下身湿漉漉的，口中发出干巴的呢喃：“我得下去……我得下去，得下去。”
身后，老人的儿子握着手电，拉住他的左手。
男人瞧着大约三十几岁，正值壮年，却一副很吃力的模样，“爸，你现在下去干嘛？在家老实呆着啊！”他咬着牙，说话都费劲，脚下竟被老人带着滑动。
“得下去。”老人好似有老年痴呆，却拥有与年龄不符的力量，带着儿子继续走。
羽人当即推开房门。
他挡在老人身前，顶住他的双肩，瞬间他便感到老人的诡异。
老人体温极低，身形僵硬得像死人，力量却极大，两个成年男性都有些拉不住。
羽人全身肌肉都在颤抖发力，简直就像在健身房做力竭组一般。
好在，二人合力还是将老人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好似卡壳的机器，转变为呆滞的站立。
羽人刚松口气，可抬头看清老人样貌时又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老人眼睛睁得浑圆，皱纹纵横的脸上并无表情，就死死盯着他，也不再说话。
老人儿子喘得像风箱，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谢，谢谢。我爸刚不知道怎么了，非得下去！”
“你爸是突然这样的吗？”羽人咽了口唾沫，缓缓松手。
他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去看老人那双诡异的眼睛。
他却无意间看见更诡异的一幕。
只见老人右手握拳，青筋鼓起，肌肉正在极不正常地蠕动，不祥的预感让羽人脊背发寒。
“对呀，刚那笑声结束就这样了。”男人也注意到自己父亲的异常，“爸，你又……”
话还没说完。
老人表情变得狰狞，喉咙里迸发出非人的干哑喊叫，“啊……”
刹那间，他右手如炮弹般挥出一记勾拳直直攻向羽人。
羽人敏锐地倒退一步，拳风刮过眼前，刺得皮肤生疼。
“砰！”
拳头错过他的脸，砸在水泥墙面上，鲜血混着碎石碎肉四溅，砸出一个凹坑。
明明手已经撞烂，可他却好似没有痛觉，面色依旧狰狞。
转瞬间，他身形未动，左手则极其怪异地盘旋，向后甩出。
背后，他的儿子还没从眼前的怪异场景中回过神来，父亲的左手已经如鞭子一般抽在他下巴上。
巨力之下，脖颈断裂的响声在走廊里清晰可闻。
儿子的脖颈快速旋转扭曲，拧成麻花状，猩红血液混着体液从口鼻喉中被挤出来。
他踉跄一步，向后重重倒下。
眼睛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情，却没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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