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的身影彻底融进墙壁的瞬间,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救他。
我不能让他变成十年前的那些学生,不能让他永远困在镜中世界里,成为镜魔的养料,更不能让他的镜像体,取代他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要去镜中世界,把他救出来。”我转过头,看着沈清晚和许曼,一字一句地说,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你疯了?”许曼猛地站起来,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震惊,“你知不知道进去有多危险?现在镜魔的力量越来越强,你现在进去,就是自投罗网!别说救人了,你自己都出不来!”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消失。”我咬着牙,“如果今天我不救他,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消失,下一个,可能就是周浩,是我身边的任何人。我不能坐视不管。”
“不行,我不同意。”沈清晚突然开口,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她的手很凉,却抓得很紧,眼神里满是担忧,“镜中世界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根本不知道。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就是因为危险,我才更要去。”我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点,“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进去了,我有分寸。而且,我还有这个。”
我掏出了胸口的平安符,这是爷爷留下的法器,唯一能克制镜魔的东西。
可沈清晚还是不肯松手,眼眶都红了,咬着嘴唇说:“要去,我跟你一起去。我们一起进去,一起出来。”
“不行。”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在外面等我。镜中世界里,我能自保,可我还要分心护着你,反而会束手束脚。而且,只有你能看懂那本古籍,只有你能看清镜魔的动向,你在外面,才能帮我指路,才能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拉我出来。”
我知道,她的镜中视野能力,在现实里才能发挥到极致。她在外面,就是我最大的底气。
沈清晚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她点了点头,从脖子上摘下了那枚小圆镜,塞进了我的手里。
“这个你拿着。”她的指尖紧紧贴着我的手背,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这是我外曾祖母留下的,和你的平安符是同源的法器,能在镜中世界里,稳住你的心神,也能让我感知到你的位置。记住,一旦遇到危险,就立刻捏碎它,我会拼尽全力,把你拉出来。”
我攥着那枚还带着她体温的小圆镜,心里又暖又酸,重重地点了点头。
许曼看着我们,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再阻拦。她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在柜台上,上面画着厕所里的每一面镜子,还有密密麻麻的标注。
“这是我画的厕所镜像迷宫地图。”她指着地图,看着我说,“你从那间厕所的镜子进去,里面不是你之前看到的静止校园,而是一个由无数面镜子组成的迷宫,这是镜魔专门用来困住猎物的地方。副本规则很简单:走错一面镜子,你就会永远困在镜像里,成为镜魔的养料,再也出不来。”
她顿了顿,用笔在地图上圈出了一个位置:“根据我的记录,被困的人,一般都会被关在迷宫的最深处,也就是镜像复刻的核心区域。张伟现在应该还在复刻记忆的中期阶段,还有救。一旦到了完全复刻阶段,就算你把他救出来,他也会失去所有记忆,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我死死记住了地图上的每一个路线,每一个节点,把地图折好,揣进了兜里。
“记住,7秒规则,10秒规则,在迷宫里,依旧有效。”许曼看着我,眼神凝重,“还有,绝对不要相信迷宫里看到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你最亲近的人,最渴望的画面,全都是镜魔制造的幻境。一旦你信了,你就输了。”
“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把平安符和小圆镜都贴身放好,转身就往外走。
沈清晚追了上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了我,脸贴在我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林昭,一定要活着出来。我在外面等你,不见不散。”
“放心。”我转过身,擦去她脸上的眼泪,笑着露出虎牙,“我可是校田径队的短跑主力,跑的比谁都快,那破镜子里的东西,追不上我。等我回来,你还要给我补数学题呢。”
说完,我转身,朝着学校的方向,疯了一样跑去。
下午的教学楼里空无一人,因为学生失踪的事,学校提前放学了,整栋楼都静悄悄的,只有我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冲进了三楼的男厕所,走进了最里面的隔间,锁上了门。面前就是那面我无数次踏入镜中世界的镜子,此刻它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映出我紧绷的脸。
我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镜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张伟。
30秒后,熟悉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世界再次陷入死寂。
我又进来了。
可这一次,眼前的景象,根本不是我熟悉的静止校园。
我站在一个无边无际的迷宫里,四面八方,全都是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我的身影,每一个身影,都带着那个诡异的笑容,死死地盯着我。
【厕所镜像迷宫】副本,正式开启。
我攥紧了手里的小圆镜,按照许曼给的地图,一步步往前走去。镜子里的“我”,全都跟着我的动作移动,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盯着我,阴冷的气息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我死死记住许曼的话,不跟任何镜中人对视超过10秒,目不斜视地往前冲,按照地图上的路线,拐过一个又一个拐角。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终于在迷宫的最深处,看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张伟被封在里面,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满脸惊恐,嘴巴大张着,像是在拼命嘶吼,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的身体一半已经变得透明,正在被镜子一点点吞噬,正是复刻记忆的中期阶段。
“张伟!”我喊了他一声,快步冲了过去,伸出手,想把他从镜子里拉出来。
可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镜面的瞬间,镜子里突然伸出几十只惨白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指甲深深嵌进我的肉里,用尽全力,把我往镜子里拽。
冰冷的寒意顺着胳膊瞬间蔓延全身,镜子里传来无数个阴冷的声音,笑着喊我的名字,要把我拖进这无尽的深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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