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两张脸，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我和沈清晚的心上。
整个旧书区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可我却觉得，有一股阴冷的风，顺着后颈钻进了骨头缝里，冻得我浑身发麻。
我拿起那张老照片，指尖都在抖。照片里的人，真的和我太像了，就连左眉尾那道浅浅的疤，都一模一样。
我从小就总听我妈说，我跟我爷爷长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我从来没见过爷爷，我爸在我12岁那年离家之后，关于爷爷的所有东西，就都被我妈收起来了，她从来不肯跟我多说一句关于爷爷的事。
难道……我爷爷，就是当年封印镜魔的三位道士之一？
“这不是巧合。”沈清晚的声音很沉，她指着照片背面，那里写着一行模糊的毛笔字，“你看这里。”
我翻过照片，背面的字迹虽然褪色了，却依旧能看清：民国二十六年，林、沈、钟三人，于校舍地下，封镜魔于此，以血肉为祭，护百姓周全。
林、沈、钟。
林是我家，沈是清晚家，那钟……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校门口古董店的钟伯。那个神神叨叨，养了一只全黑的猫，总能说出一些关于镜子的怪事的老头。
原来他，也是当年封印道士的后人。
百年前，三位先辈舍命封印了镜魔。百年后，我们三个后人，又被卷进了这场宿命里。
我终于明白，从12岁那年，我对着镜子哭了三个小时，把镜魔唤醒的那一刻起，这场宿命的轮回，就已经启动了。
“林昭，你看这里。”沈清晚再次翻开古籍，指着后面的内容，脸色越来越白，“这里写了镜魔取代人的完整过程，还有第三条生死规则。”
我立刻凑过去，目光死死盯在书页上。
古籍里写得清清楚楚，镜魔取代一个人，分为三个阶段：附身、复刻、完全取代。
第一阶段附身，镜魔会通过镜子，将一缕气息附在人身上，潜移默化地影响人的情绪，放大内心的恐惧和欲望，为后续的复刻做准备。这个阶段，人只会觉得精神不济、做噩梦，很难察觉到异常。
第二阶段复刻，镜魔会在镜中世界里，完整复刻这个人的所有记忆、性格、习惯，甚至是细微的小动作，做到分毫不差。这个阶段，本体就会被拖进镜中世界囚禁，现实里出现的，已经是镜魔复刻出来的镜像体，只是还保留着本体的部分意识，很难被分辨。
第三阶段完全取代，镜像体会彻底吞噬本体的灵魂，完全替代本体活在现实世界里，除了镜子，没有任何东西能识破它的真身。到了这个阶段，本体就会彻底消散，再也没有救回来的可能。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张伟被我们救出来的时候，正好处于复刻的中期阶段，所以他才会丢了所有记忆。如果我们再晚去一步，等他到了完全取代阶段，就算把他救出来，也没用了。
那学校里，现在到底有多少人，已经被附身了？有多少人，已经进入了复刻阶段？甚至，有多少人，已经被完全取代了？
我不敢想。
就在这时，沈清晚抬起头，看着我，一字一句地念出了第三条生死规则：“被取代的人，会完全复刻本体的记忆，只有镜子能识破其真身。”
规则解锁的瞬间，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张脸。
学校里那些行为反常的学生，论坛里那些关于镜子闹鬼的帖子，还有那些接二连三失踪的人……原来他们不是失踪了，是被镜魔取代了。
镜魔不是只盯着我一个人，它在一点点蚕食整个学校，一点点把这个现实世界，变成它的镜像牢笼。
“这条规则，就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分辨镜像体的办法。”沈清晚看着我，眼神异常坚定，“不管它复刻得有多像，只要在镜子面前，它一定会露出马脚。我们必须尽快排查，不然会有更多的人遇害。”
我点了点头，把古籍和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攥着她的手说：“好，我们一起。你负责破解古籍里的规则，我负责去排查，我们分工，一定能阻止它。”
沈清晚看着我，眼底泛起了一层温柔的光，她轻轻“嗯”了一声，反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就在这时，图书馆里的灯，突然毫无征兆地闪了两下，然后彻底灭了。
整个旧书区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夕阳余光，勉强能看清周围的轮廓。
一股阴冷的风，突然在密闭的图书馆里刮了起来，吹得书页哗哗作响。
我立刻把沈清晚护在身后，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死死盯着周围的黑暗。体育生的本能让我清晰地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正从四面八方，死死地盯着我们。
“林昭……”沈清晚的声音贴在我的后背，很轻，却异常冷静，“看窗户。”
我猛地抬头，看向图书馆的落地窗。
外面的天明明还亮着，橘红色的夕阳铺满了半边天，可窗户的玻璃反光里，却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那片漆黑里，无数双眼睛，正隔着玻璃，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藏在黑暗里的无数只毒虫，正等着扑上来，把我们啃噬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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