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升职宴定在凯悦酒店。
作为区域经理候选人，她需要”展示形象”，所以宴请了全省的门店店长、区域督导，还有集团的几位高层。周子扬原本答应出席，但临时发短信：“有事，不来了。”
林薇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发慌。过去一周，周子扬对她明显冷淡，电话不接，微信回得很慢。她追问原因，他只回：“最近忙，IPO关键期。”
但她不能取消宴会。职位已经公示，如果这时候退缩，等于承认有问题。
沈默作为”家属”收到邀请时，正在新公司面试。HR总监对他很满意，聊到薪酬时，对方开价：“年薪七十万，加期权。”
“我考虑考虑。”沈默说。他走出写字楼，给林薇回消息：“一定到。”
宴会当晚，沈默穿着那套唯一的高定西装——结婚时为拍婚纱照买的，五年来第一次再穿。他提前一小时到场，和酒店经理聊了几句，塞了一个红包。
“沈先生，您放心，我们的系统很稳定。”经理说。
“我知道。”沈默微笑，“只是希望，万一有技术问题，能第一时间处理。”
宴会七点开始。林薇穿着香槟色礼服，站在门口迎宾，笑容得体，谈吐优雅。看见沈默时，她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你来了。”
“说了一定到。”沈默递上礼物，是一瓶红酒，“恭喜升职。”
林薇没接，让助理收下了。她压低声音：“沈默，今晚很重要，别闹事。”
“闹事？”沈默一脸无辜，“我能闹什么事？”
宴会厅布置得很奢华，水晶吊灯，鲜花拱门，还有一块巨大的LED屏幕，循环播放林薇的职业履历——从管培生到区域经理，五年晋升之路。
沈默坐在角落的位置，安静地吃饭，喝酒，鼓掌。他看着林薇在台上发言，感谢公司，感谢团队，感谢”生命中的贵人”。说到”贵人”时，她目光扫过全场，在沈默身上停留了半秒。
那是挑衅，或者是怜悯。
“最后，”林薇说，“我要感谢我的丈夫沈默。虽然他……不太理解我的工作，但一直支持我。这份荣誉，也有他的一半。”
台下鼓掌。沈默也跟着鼓掌，面带微笑。
宴会进入高潮，开始播放祝福视频。先是集团高层的预录视频，然后是各地门店的祝贺。林薇站在台下，和几位督导碰杯，志得意满。
屏幕忽然黑了。
几秒钟的寂静，然后跳出一个新画面——酒店房间，窗帘半掩，床上两个人影。画面做了模糊处理，但声音清晰可辨。
“子扬，你轻点……”
“怕什么，他又不在……”
全场哗然。林薇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香槟洒了一地。她尖叫着冲向控制台：“关掉！快关掉！”
但屏幕继续播放。画面切换，是聊天记录，亲密照片，转账记录。最后定格在一句话上，林薇发给周子扬的：“沈默那种老实人，离了婚也找不到更好的。”
宴会厅炸开了锅。有人拍照，有人录像，有人已经开始发朋友圈。集团高管脸色铁青，起身离场。林薇瘫坐在地上，礼服被香槟浸透，妆容糊成一团。
“IT部！叫IT部来！”她歇斯底里地喊。
沈默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完杯中的酒。他看着混乱的人群，想起三天前在这里和经理的对话。
“我们的系统很稳定。”
是的，很稳定。稳定到任何人用U盘插入控制电脑，都能自动播放最高优先级的视频文件。这是他在行业论坛上看到的”常见漏洞”，今天亲自验证了一下。
十分钟后，屏幕终于黑了。但damage已经造成——在场五十多人，每个人都收到了一封邮件，附件是刚才的视频高清版。发件人显示”系统管理员”，IP地址追踪到酒店内部的公共网络。
林薇被两个同事扶起来，还在发抖。她环顾四周，终于看见角落里的沈默。他站起来，整理西装，向她举杯，然后转身离开。
“沈默！”她在身后尖叫，“是你！是你干的！”
沈默停下脚步，回头微笑。“林薇，说话要讲证据。你查IP啊。”
他走出酒店，夜风拂面。手机响了，是陈律师：“沈先生，视频传播范围控制得很好，没有公开发到网上，属于’宴会现场意外’，很难追究法律责任。”
“我知道。”沈默说，“我要的不是法律追究，是社死。”
挂断电话，他打开微信。十几个未读消息，都是同事和客户发来的，问”那个视频是不是真的”。他统一回复：“家事，不便评论，感谢关心。”
体面。他给了林薇体面——没有公开羞辱，只是”意外泄露”。但在这个信息时代，宴会现场的五十人，等于五十个广播电台。
第二天，林薇被停职调查。
第三天，明华集团股价下跌2%，**回应”个别员工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第四天，周子扬给沈默打电话，声音沙哑：“你赢了。条件不变，让她净身出户，我配合。”
沈默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想起五年前那个夜晚，他抱着林薇说”我会让你幸福”。那时候他是真心的，真心的老实，真心的付出。
“周总，”他说，“这不是赢。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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