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沈默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固定证据。
他去了公证处，将云端备份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视频全部公证。
公证员是个中年女性，看着那些材料，眼神从职业性的麻木变成微妙的同情。
“先生，这些证据很充分。”她说，“如果起诉，对方基本属于——重大过错方。”
“我不打算起诉。”沈默说，“至少现在不。”
第二件事——财务审计。
沈默联系了在银行工作的大学同学，调出了林薇名下所有账户的流水。
作为配偶，他有这个权利。
流水显示，过去两年，林薇每月固定向一个境外账户汇款，累计18万7千。
那个账户的持有人，是周子扬的私人助理。
第三件事——人脉激活。
沈默打开尘封的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赵婷。
周子扬三年前的女友，曾被周以“抑郁症”为由分手，实际上是被设计流产后抛弃。赵婷现在在汉东做自媒体，粉丝不多，但擅长写长文。
“沈默？”电话那头声音警惕，“你怎么有我号码？”
“三年前你找过周子扬的麻烦，需要人帮忙查他的行踪。”沈默说，“当时我没接那个活，但我记得你。”
“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周子扬付出代价。”沈默说，“你有兴趣聊聊吗？”
三小时后，沈默坐在一家偏僻的咖啡馆，对面是戴着墨镜的赵婷。她比三年前憔悴，但眼神更硬。
“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沈默说，“特别是，他怕什么。”
赵婷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他怕丢脸。不是普通的丢脸，是那种让他爹在董事会上抬不起头的丢脸。他最怕的是——”她压低声音，“他其实不行。吃药，打针，最多撑三分钟。但他在外面装风流才子，睡过的女人都要签保密协议。”
沈默记下这个信息。不是用于攻击，而是用于判断——周子扬的傲慢，建立在脆弱的自尊之上。
“还有呢？”
“他爹的公司，明华集团，正在IPO。”赵婷说，“我那个渣男前男友就在投行，负责这单。周子扬要是出丑闻，整个IPO都得推迟。”
沈默点头。这正是他需要的信息。
傍晚，沈默回到家。林薇不在，估计和周子扬在一起。他打开她的衣柜，检查了一遍——少了那条他送的爱马仕丝巾，多了两件他没见过的香奈儿外套。
他拍了照，然后打开林薇的梳妆台。抽屉深处，藏着一本日记。林薇有记日记的习惯，沈默一直知道，但从没看过。
现在他翻开了。
“3月15日。子扬带我去看了海景房，说要写我名字。我知道不可能，但听着开心。沈默永远不懂这些，他只懂代码。”
“4月2日。子扬说沈默那种男人，离了婚也找不到更好的，让我别怕。我想也是，他那么老实，能翻出什么浪？”
“5月20日。结婚纪念日，沈默又加班。子扬送了条项链，比沈默送的好看多了。有时候想，如果五年前遇到的是子扬……”
沈默合上日记，放回原处。
老实。又是这个词。
他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份文档：《明华集团IPO风险评估报告》。作为IT工程师，他擅长用数据说话。报告里，他整理了周子扬近三年的公开言论、社交媒体痕迹、以及赵婷提供的”非公开信息”。
这不是威胁材料。这是地图，标注着周子扬的所有软肋。
第二天，沈默去了公司。
他的直属领导老张找他谈话：“小林啊，最近家里没事吧？”
“没事。”沈默知道老张话里有话，“张总，您直说。”
老张压低声音：“集团副总周子扬，昨天亲自给我打电话，问你的工作情况。说你们……有点私人恩怨？”
沈默笑了。“张总，您信吗？”
“我不信。”老张说，“但你得小心。周子扬他爹是咱们大客户，明年续约……”
“我明白。”沈默说，“我会处理好的。”
回到工位，沈默打开招聘网站，更新了简历。三年前就有猎头挖他，开价六十万，他没去。现在，他给那家公司的HR发了邮件：“您好，我是沈默，考虑新的机会。”
两小时后，对方回复：“沈先生，方便电话聊聊吗？”
第三天，林薇回来了。
她带着周子扬一起。两人手牵手进门，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周子扬穿着休闲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换成了劳力士——看来他也知道，那块表太容易辨认。
“沈默，”林薇说，“三天到了。字签了吗？”
沈默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坐。”
周子扬没坐。他走到沈默面前，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甩在茶几上。“五万。补偿你的精神损失，拿了钱痛快签字。别磨蹭，薇薇的时间很宝贵。”
沈默看着那叠钱，忽然笑了。
“周总，您这块表，”他指了指周子扬的手腕，“够买我命了吧？”
周子扬皱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默拿起一份文件，“这是财产分割协议，我拟的。房子归我，补偿林薇首付原价，不含增值。存款平分，但她转走的18万7千，必须返还。另外，”他抽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婚内过错赔偿起诉书，暂时不提交，看你们表现。”
林薇脸色变了。“你——”
“我怎么了？”沈默平静地说，“我查了你所有账户，包括那个境外户头。周总的助理，收款挺方便啊。”
周子扬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默。“你在威胁我？”
“不敢。”沈默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周总，您父亲的公司下个月路演吧？这时候传出副总介入下属婚姻的消息，不知道承销商怎么想？”
周子扬的表情僵住了。
“还有，”沈默从抽屉拿出一个U盘，“这里有些视频资料，赵婷小姐提供的。她说您习惯让女伴签保密协议，但好像忘了给她一份？”
周子扬的脸色由红转白。他当然记得赵婷，那个难缠的女人，差点让他身败名裂。最后是家里花了大价钱摆平，还换了一座城市的分公司才躲开。
“你想怎样？”他声音发紧。
“很简单。”沈默站起来，身高和周子扬相当，但气势完全不同。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冷静，像冰面下的暗流。“离我妻子远点，让她净身出户。否则，”他拿起U盘，“明华集团的IPO，下个月就变成笑话。”
“你——”
“我什么？”沈默微笑，“我只是个被戴绿帽子的老实人，想讨个公道。周总，您不会连这点都不给吧？”
周子扬盯着他看了很久。那目光里有愤怒，有评估，最终变成一种奇怪的认可。
“行。”他说，“你够狠。但沈默，这事没完。”
他转身就走。林薇愣在原地，看看周子扬的背影，又看看沈默，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
“三天。”沈默说，“你给了我三天。我用好了。”
林薇想说什么，手机响了。是周子扬的微信：“暂时别联系，等我处理。”
她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意识到什么。“他不要我了？”
沈默没有回答。他拿起那叠现金，塞进林薇手里。“五万块，你的’贵人’给的。拿好，以后用得着。”
林薇的手在抖。“沈默，我们五年……”
“五年。”沈默打断她，“我加班的每个晚上，你都在查我有没有出轨。我送你的每条项链，你都在比较够不够贵。林薇，”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这五年，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加班时在做什么，累不累，想不想回家。”
“现在我问你，”他看着她的眼睛，“这三天，我整理了所有证据，联系了律师，调查了周子扬，还给自己找好了退路。你觉得，这是’老实人’能做的事吗？”
林薇说不出话。
“我不是老实。”沈默说，“我只是懒得算。但你逼我算清楚了。”
门在林薇面前关上。沈默下楼，在小区里走了三圈。夜色深沉，他想起求婚时的誓言：“无论贫穷富贵，不离不弃。”
那时候他是真心的。现在，他也是真心的——真心要让背叛者付出代价。
手机响了，是猎头：“沈先生，对方公司很感兴趣，方便下周面试吗？”
“方便。”沈默说，“我随时方便。”
他抬头看着自家的窗户，灯还亮着，林薇的身影在窗帘后移动。那是他曾经以为会住一辈子的地方，现在只觉得陌生。
三天布局，只是开始。
沈默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做人要留余地。”但他现在明白，余地是留给值得的人。对于林薇和周子扬，他要的是——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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