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的北城门在风雪中轰然关上。
沉重的包铁大门发出一声闷响,彻底隔绝了我们的退路。
我带着仅剩的三百名王室禁军,走进了零下四十度的茫茫荒原。风像带着锯齿的刀子,狠狠刮在脸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冰渣**肺里。
“殿下……”
老近卫队长巴克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我身后,胡子上全是冰碴,声音剧烈发抖。
“前面就是黑风谷了。那是死神的地盘,里面的黑石有毒。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我停下脚步,金色的竖瞳在漫天白雪中微微眯起。
前方是一道狭长幽深的漏斗状峡谷。两侧裸露着大片黑色的岩层,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不是死神的诅咒,那是极其优质的浅层无烟煤。
在原主记忆里,曾有受冻的兽人逃进这里,捡黑石在封闭山洞里点火取暖。结果第二天,整整一百多人死在洞里,尸体呈现出诡异的樱桃红色。
从那以后,兽人们认定黑石是被诅咒的“毒石”。
“巴克。”我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三百个因为极寒而摇摇欲坠的士兵。
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是怕死在看不见的死神手里,还是想今晚就冻成冰雕,被城墙上的叛军当做笑话?”
巴克愣住了。他猛地抽出青铜长剑,单膝重重跪进雪地:“禁军的命都是殿下的!哪怕前面是深渊,我也愿为殿下开路!”
“既然不怕死,那就跟紧我。”
一进入峡谷的背风处,我立刻下令:“第一队,去搬那些黑石,用剑柄砸碎!第二队,去挖谷底的黄泥,和上雪水踩软!”
寒风呼啸,士兵们面面相觑,零下四十度的极寒让所有人大脑迟钝。光靠嘴,根本喊不动一群濒死且极度恐惧“诅咒”的人。
我没有废话,直接拔出长剑,大步走到崖壁前。
“当!”
一声巨响,我一剑狠狠劈下一大块黑煤石,将其砸碎。接着转身,一脚将冻硬的黄泥地踩出一个深坑。
“想活命的,就照做!第一队砸石头,第二队和泥!不想变成冰雕就给我动起来!”
在求生欲的刺激下,僵死的队伍终于被强行拉动,勉强运转起来。
我找了一个宽敞的半开放式天然岩洞,亲自用石头和踩软的黄泥,在洞口砌起一个简易土炉。
最关键的一步,是用黄泥混合碎石,从土炉的上方一直垒出一条长长的空心管道,顺着岩洞的缝隙,延伸到山洞外。
“殿下,这是什么?”巴克扛着石头,满脸不解。
“烟囱。拔风排毒用的。”
我将干草塞进炉膛底部,铺上砸碎的黑煤块,掏出火石打出火星。
煤炭的燃点比木头高,但在精确设计的通风口作用下,大量氧气倒灌而入。没过几分钟,原本冰冷的黑石表面泛起了橘红色的暗光。
一股远超普通木柴燃烧的高温,瞬间在岩洞内弥漫开来。
“毒石燃了!死神毒气要出来了!”几个年轻士兵吓得连连后退,死死捂住口鼻。
“睁大眼睛,看着炉子上面。”我指着那根延伸到洞外的黄泥管道。
所有人抬起头。
只见伴随着黑石的燃烧,一股股刺鼻的淡青色烟雾并没有在山洞里扩散,而是顺着黄泥管道被强大的气流吸了进去,全部排到了山洞外面。
这就是拔风效应。
一氧化碳中毒的原理,仅仅是煤炭燃烧不充分且空间密闭。只要有足够高的烟囱,所谓的“死神毒气”连个屁都算不上。
热浪一波接一波扑面而来。十分钟过去,半小时过去,没有人倒下,只有冻僵的四肢在高温下渐渐恢复了知觉,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巴克呆呆地看着燃烧的煤块,突然双膝跪地,眼神充满狂热与敬畏。
“神迹……殿下破除了死神的诅咒!殿下收服了地狱之火!”
“这不是神迹,这只是常识。”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看向峡谷深处那连绵不绝的黑色矿脉。
“今晚分批轮值,把外围的黑石全挖出来。明天天亮前,我要在这个山谷里,建起五十座带烟囱的火炕。”
泰勒以为夺走了王城就能称王?
他根本不知道,没有工业取暖的巨大城堡,只是一口华丽的冰棺。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