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月后。
漫长的凛冬终于褪去,卡亚大陆迎来了冰雪消融的初春。
这五个月里,黑风谷的矿区日夜不歇。两万名战俘在充足的肉食和保暖下,将成吨的铁矿石转化为源源不断的精钢。
王都的外墙,被我用水泥和红砖重新加固。而在军营的开阔操场上,再也听不到冷兵器互相劈砍的沉闷声,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的机械拉栓声。
初春的某个清晨,刺耳的骨角声打破了王都的宁静。
“殿下!南部边境急报!”
巴克大步流星地走上城墙,将一份带血的羊皮卷递给我,“人类帝国的三皇子莱恩,亲率八千‘银狮重骑兵’,已经突破了南部防线,距离王都不到三十里了!”
人类帝国,卡亚大陆南部最富庶、也最高傲的种族。
他们拥有这片大陆上最精良的冶炼技术和极少量的魔法卷轴。在过去的几百年里,兽人一直被他们视为茹毛饮血的野蛮人。每次人类边境缺钱,就会以“清剿”为名,来兽人领地劫掠一番。
“他们以为老国王死了,我们经历了内乱,现在是待宰的羔羊。”巴克眼中燃烧着怒火。
“羊?”
我将羊皮卷随手扔进城墙上的火盆里,看着羊皮在火焰中卷曲成灰,“传令。第一、第二火枪营,城外平原列阵。今天,我们不守城。”
半个时辰后,王都以南的开阔平原。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银白色的钢铁洪流。
八千名全副武装的人类重骑兵,连人带马覆盖在厚重的亮银色板甲中。在初春的阳光下,他们宛如一道不可阻挡的金属海啸,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席卷而来。
而在他们对面,是我的两千名近卫军。
没有巨盾,没有巨马,甚至没有一个人显露出兽人的狂化形态。
他们穿着轻便的深灰色棉纺军服,排成了三排极其单薄、毫无纵深的横阵。每个人的手里,都端着一根长约一米五、枪管幽黑的滑膛燧发枪。
人类统帅、三皇子莱恩骑在纯白色的高头大马上。他透过单筒望远镜看着对面的兽人阵型,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群没脑子的野兽是不是被冻傻了?连盾牌都不拿,举着一堆烧火棍就想挡住我的重骑兵冲锋?”
莱恩拔出华丽的骑士长剑,向前猛地一挥。
“冲垮他们!今晚我们在兽人的王宫里烤肉!”
“杀——!!”
八千重骑兵开始了冲锋。
马蹄声如闷雷般炸响,泥土飞溅。五百米、三百米、两百米……重骑兵的冲锋速度达到了极致,大地仿佛都在这股纯粹的物理力量下哀鸣。
我站在阵列的最前方,手里握着一把刚从机床上扯出来的精钢左轮手枪。
看着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对方面罩下狰狞笑容的人类骑士,我的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在热兵器面前,血肉之躯的冲锋,不过是一场傲慢的排队送死。
“一百米!”巴克大吼一声,声音在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中依然清晰。
“第一排,举枪。”我冷冷地下达命令。
前排的七百名火枪手整齐划一地端平了手中的燧发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了前方如同一堵铁墙般压来的重骑兵。
“五十米!”
“开火。”我吐出两个字。
“砰!砰!砰!砰!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七百条火舌在平原上同时喷吐。
浓烈的白烟瞬间笼罩了整个兽人阵线,刺鼻的硝烟味直冲云霄。
在人类骑士惊恐到极点的目光中,他们引以为傲的亮银色板甲,在以超音速飞行的铅弹面前,脆得像一层窗户纸。
子弹轻易地撕裂了铠甲,贯穿了战马的头骨,绞碎了骑士的内脏。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重骑兵,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连人带马在巨大的惯性下轰然翻滚、栽倒。后续的骑兵根本来不及躲闪,狠狠撞在同伴的尸体上,瞬间人仰马翻,骨断筋折。
“第一排退!第二排,上前!开火!”
我没有给人类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一排士兵熟练地退后用通条装弹,第二排士兵踏步上前,平举,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又是一轮密集的弹雨。
人类重骑兵的阵型彻底被撕碎。这不是战争,这是一边倒的工业屠杀。
三轮三段击齐射过后。
战场上死一般寂静,只剩下战马凄厉的嘶鸣和人类士兵绝望的哀嚎。八千名不可一世的重骑兵,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倒下了一半。
剩下的四千人,已经被震耳欲聋的枪声和同伴诡异的死状彻底吓破了胆,他们疯狂地扯着缰绳想要调头逃跑。
三皇子莱恩从战死的马背上摔下来,华丽的头盔滚落在一旁。他浑身是血,满脸呆滞地看着前方那排还在冒着青烟的黑铁管。
“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妖术……”他绝望地瘫坐在泥水里,双腿因为极度恐惧而失去了知觉。
我拨开眼前的硝烟,吹了吹左轮手枪枪口飘出的白汽。
“这叫排队枪毙。”
我看着前方满地的钢铁废墟,声音冷得刺骨。
“全体都有,上刺刀。冲锋。”
两千把精钢刺刀在初春的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伴随着整齐的皮靴踏地声,属于我的新时代人员,向着旧世界的残党,发起了最后的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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