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暮春,街巷间,杨柳依依,暖风拂面,顾氏医馆的木质门扉敞开着,檐下悬挂的“悬壶济世”牌匾,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医馆内,父亲顾一铭正端坐于案前,指尖捻着银针,细**磨,案上摆着泛黄的医书与朱砂砚台,周身萦绕着几分内敛的道韵。
“咚咚咚~”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陡然打破了医馆的宁静,那声音慌乱急促,带着撕心裂肺的焦灼,不似寻常患者求医的从容。父亲放下手中的银针,起身快步开门,门外站着一位中年妇人,身着粗布衣裙,发髻散乱,眼角红肿如核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最触目的是,她原本乌黑的发髻间,竟掺杂着大半花白的发丝,像是一夜之间被寒霜染尽,尽显憔悴与绝望。
“顾大夫!您就是顾大夫吧?”妇人见到父亲,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随即又被绝望淹没,她踉跄着上前一步,死死抓住父亲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哽咽得几乎断成碎片,“求您……求您跟我回府,救救我的女儿,她……她快不行了,求您发发善心,救救她!”
父亲连忙扶住她颤抖的手臂,语气温和却坚定,尽显医者仁心:“大姐莫慌,先稳住心神,慢慢说,我是顾一铭,你先告诉我,孩子究竟怎么了?”
妇人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哽咽着自报家门:“顾大夫,民女林秋莲,家住城西巷,我的女儿叫苏依依,今年刚满十八。她自小就聪慧过人,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邻里街坊都夸她是个好姑娘,可就在三日前,她晨起梳妆时,突然眼前一黑,便昏迷不醒,怎么叫都叫不醒啊!”
“我们请了城里最好的几位名医,还有各路名医,都来为她诊脉,可所有人都摇头,说依依身体各项机能都正常,脉相平稳,查不出半点病症,可她就是醒不过来,连呼吸都越来越微弱。”林秋莲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父亲的衣袖上,“那位名医说,他们无能为力,让我们准备后事,我不甘心啊!顾大夫,我听人说,您不仅医术高超,还懂阴阳道家之术,能化解邪祟怪事,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找您了,求您跟我回去看看依依,求您了!”
她说着,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跪,父亲连忙伸手死死扶住她,语气郑重:“林大姐,万万不可,救人是我的本分,你快起身,我这就跟你回去,一定尽力救令嫒,绝不让你失望。”
“谢谢顾大夫!谢谢顾大夫!”林秋莲连连磕头致谢,泪水模糊了双眼,“顾大夫,依依是我唯一的女儿,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孩子,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成了。这三天,我日夜守在她床边,一夜没合眼,头发就这么一夜变白了,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父亲心中一软,轻声安抚:“林大姐,你莫过度悲伤,伤了自己的身体,依依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我们快走吧,早一刻到,依依就多一分希望。”
说罢,父亲取来随身携带的药箱、朱砂、桃木剑与黄纸,快步跟着林秋莲往城西巷而去。一路上,林秋莲絮絮叨叨地说着苏依依的好,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期盼:“顾大夫,依依从小就懂事,从不惹我生气,她还说要带我去游山玩水,可现在……”话未说完,便又哽咽不止。
父亲一边听着,一边轻声安慰,不多时,便到了林秋莲家中。这是一处简陋却整洁的小院,院内种着几株月季,只是如今无人打理,已然枯萎,屋内光线昏暗,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苏依依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不属于凡人的清寒之气。
林秋莲轻轻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女儿的脸颊,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她,泪水再次滑落:“依依,顾大夫来看你了,你快醒醒,好不好?娘求你了。”
父亲走到床边,俯身查看了苏依依的气色,随后轻轻搭上她的手腕,指尖微微发力,一股温和的道力缓缓探入她的体内,仔细感知着她体内的气息波动。给我苏依依的生辰八字。片刻后,父亲眉头微蹙,缓缓收回手,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顾大夫,怎么样?依依她……她还有救吗?”林秋莲连忙凑上前,双手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角,眼神里满是忐忑与期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给我苏依依的生辰八字。
父亲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笃定:“林大姐,你莫慌,依依这不是普通的病症,也不是身体有疾,而是命犯童子煞。并非邪祟,而是雅山上的一位低级仙童。”
“童子煞?仙童?”林秋莲满脸茫然,眼中满是恐惧,连忙追问,“顾大夫,什么是童子煞?什么是雅山仙童?这和依依的昏迷有什么关系啊?求您给我讲清楚,我不怕,我只要我的女儿能醒过来。”
父亲耐心解释,语气舒缓:“林大姐,这雅山是道家圣地,山上有许多低阶仙童,负责打理山门、清扫庭院,其中一位便是扫地仙童。这仙童位阶极低,平日里杂事繁多、差事繁重,常年操劳,如今它成年阳寿到期,到了该回归复命的日子,离开人间。”才导致依依陷入昏迷,久久不醒。”父亲顿了顿,又补充道,“好在这仙童位阶很低,应该只要我们以温和之法,送它归位回天,依依便能苏醒过来,安然无恙。”
林秋莲闻言,眼中瞬间燃起希望,连忙抓住父亲的手,急切地说道:“顾大夫,只要能救依依,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让我折寿,让我做牛做马,我都心甘情愿,求您快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送那仙童归位?”
父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林大姐,你莫急,此事我一个人难以周全。这仙童虽是低阶,但也是在册的灵体,强行留下会伤及依依的魂魄,需借助先祖老师祖的力量加持,以温和之法送它归位,才能保依依平安。”
“那顾大夫,您快请老师祖显灵,求您了!”林秋莲急切地说道,恨不得立刻跪下祈求。
父亲点了点头,说道:“你稍等,我这就请老师祖指点。”说罢,他走到屋内僻静之处,摆上简易的供桌,点燃三炷清香,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轻声祈请:“老师祖在上,弟子顾一铭,今遇雅山低阶扫地仙童凡女苏依依,此仙童阳寿到期,需归天复命,弟子恳请老师祖显灵,指点弟子渡化之法,送仙童归位,救凡女性命,不负医者初心,不负先祖教诲。”
话音刚落,供桌前的香火忽然微微晃动,一股温润厚重的气场缓缓笼罩而来,耳边似有低沉的指引之声传来,正是老师祖的指引。父亲凝神静听,将每一句指引都一一记在心中,片刻后,他躬身行礼,轻声致谢:“多谢老师祖指点,弟子谨记于心。”
转过身,父亲对林秋莲说道:“林大姐,老师祖已然显灵,幸好身份低微,配合方法可以掩去天命印记,指点了送仙童归位的方法,此法温和无害,既能送仙童回天复命,也能保依依平安苏醒。”
“太好了!太好了!”林秋莲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追问,“顾大夫,是什么方法?我们现在就准备,越快越好!”
父亲缓缓说道:“老师祖吩咐,需准备一个稻草人,在稻草人身上,用朱砂黄纸写下依依的生辰八字、姓名,再取依依胸口的一缕发丝,缠在稻草人的胸口,当作依依的替身。随后,等到子时,让依依的舅舅,手持稻草人,前往城外的十字路口,将稻草人焚烧,送仙童上路回天。”
“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父亲语气愈发郑重,“焚烧稻草人时,依依的舅舅全程不可回头,无论听到什么声音,哪怕是听到依依的呼唤,也不能回头张望,否则会坏了规矩,仙童无法归位,依依也会有性命之忧,切记,切记!”
林秋莲连忙点头,一字一句记在心中,生怕遗漏半点:“顾大夫,我记住了,我这就去准备!稻草人、朱砂、黄纸,还有依依的发丝,我现在就去弄,再立刻派人去叫依依的舅舅过来,一定按照您说的做,绝不有误!”
“莫要慌张,准备周全些。”父亲叮嘱道,“稻草人要做得规整,生辰八字和姓名要写得工整,不可有错别字;发丝要取胸口的,那里的阳气最盛,能更好地作为替身,引仙童依附。另外,子时是阴阳交汇之时,此时送仙童归位,最为稳妥,在此之前,我会在依依身边念诵安魂咒,稳住她的魂魄。”
“多谢顾大夫,多谢顾大夫!”林秋莲连连道谢,转身便忙碌起来,一边安排人准备稻草人、朱砂等物品,一边派人去请苏依依的舅舅,脸上的绝望渐渐被希望取代,唯有那满头花白的发丝,诉说着这三日来的煎熬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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