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的香火刚燃到一半，门帘被轻轻掀开，一位衣着华贵却面色憔悴的老妇人，拄着拐杖缓缓走了进来。她头发花白，眉头拧成一团，一手紧紧按着额头，脸色苍白如纸，每走一步都透着吃力，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
“顾先生，求您救救我……”老妇人声音沙哑，刚走到案前，便忍不住扶住桌沿，“我这头疼病，缠了我整整三年，找遍了镇上的医师，只能暂时缓解，药吃了一筐又一筐，身子反倒越来越虚，这几日更是疼得钻心，连觉都睡不着。”
父亲连忙示意她坐下，刚靠近，便猛地心头一震——一股刺骨的冷风凭空拂过药铺，带着浓郁的委屈与怨恨，眼前隐约闪过男女老少几道模糊的身影，面色惨白，眼底满是不甘，萦绕在老妇人周身，挥之不去。
父亲神色沉凝，三指轻搭在老妇人腕上，凝神诊脉片刻，缓缓收回手，语气笃定：“老夫人，您这头疼，并非普通风寒或劳损所致，脉象紊乱，头顶有阴邪之气盘踞，气血被阻，疼起来必是钻心刺骨，发作时还会头晕目眩、心神不宁，对吧？”
老妇人浑身一震，连忙点头，眼中满是急切：“对对对！顾先生说得太准了！每次疼起来，我都感觉头要炸开，天旋地转，连眼睛都睁不开，吃多少药都没用，只能硬扛！”
“除此之外，”父亲话锋一转，目光紧紧锁住老妇人，“您夜里必做噩梦，对不对？”
老妇人脸色瞬间发白，嘴唇微微颤抖：“是……是做噩梦，几乎每晚都做，吓得我整夜不敢合眼。”
“是不是梦到一大家子人，男女老少都有，追着您跑，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眼神里满是怨怼？”父亲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真是这样！”老妇人猛地从椅子上坐起身，神色惊恐，双手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袖，“顾先生，您怎么知道？您是不是能看到什么？我实在熬不下去了！”
父亲轻轻抽回衣袖，语气沉了几分：“老夫人，您且冷静。约莫在您四十二岁那年，是不是收过一处祖屋？您将祖屋的木材全部扒光，值钱的木雕尽数倒卖，随后又把地皮卖给了别人，而那人，在原地开了赌坊，对吗？”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老妇人耳边，她脸色瞬间惨白如鬼，身子摇摇欲坠，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许久才颤声道：“顾……顾先生，您……您怎么会知道这些？确实有这么回事，可那祖屋是我花钱买的，我本就是做倒卖木材生意的，扒木材、卖地皮，都是正当买卖啊！我怎么知道那人会开赌坊，我……我没错啊！”
老妇人越说越急，眼眶泛红，却难掩眼底的慌乱：“顾先生，求您明说，这……这和我的头疼病，到底有关系吗？是不是我哪里冲撞了什么？”
父亲望着她慌乱失措的模样，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因果往复，福祸自担！那祖屋是人家世代根基，祖屋南面三进院是家族祠堂，他们走投无路才忍痛转卖，你却连半点仪式都没有，直接拆屋卖木、倒卖木雕，硬生生断了人家的根！”话音刚落，药铺内冷风再起，那几道怨魂身影愈发清晰，呜咽声隐约可闻，“更别提你将地皮卖给人开赌坊，戾气缠身，那一家人的怨魂，日夜扒着你的头顶，啃噬你的心神——你这头疼，不是病，是他们的怨气在索债！”
老妇人闻言，双腿一软，，脸上血色尽失，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恐惧，泪水瞬间涌了出来，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声音哽咽又带着辩解：“不……不可能！顾先生，我真的不知情啊！当时我根本没去现场，只是吩咐下面的人去处理祖屋，是他们直接扒掉的，那些木雕也是他们清点倒卖的，我连祖屋里面有什么都没细看啊！”
她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姿态卑微又急切：“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顾先生，求您一定要救救我，我愿意悔改，愿意花重金弥补，不管让我做什么，只要能治好我的头疼病，能让那些怨魂放过我，我都愿意！”
父亲看着她悔恨交加、涕泪横流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恻隐，却依旧语气郑重，没有半分松动：“怨气已深，缠了你三年，绝非轻易能解。想要治好头疼，必先化解怨气、弥补过错，这是唯一的出路。”
老妇人连忙点头，泪水模糊了双眼：“我听您的！我全听您的！求您告诉我该怎么做，哪怕再难，我也一定去办！”
父亲缓缓摇头，目光扫过她周身依旧萦绕的淡黑怨气，沉声道：“怎么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清的，而且此事凶险，需先查清那户人家的后裔下落，还需寻一样关键物件，方能动手化解。你先回去，明日一早再来，我再告知你具体头绪——只是你要记住，今夜怨气或许会更重，这张安神符你贴身佩戴，能暂保你一时安稳，万万不可摘下。”
老妇人如获至宝，双手颤抖着接过父亲递来的安神符，小心翼翼贴身收好，对着父亲连连致谢，踉跄着起身离去。看着她慌乱的背影，父亲神色沉凝，望着药铺内尚未散去的阴冷怨气，低声自语：“这怨气缠得太深，想要化解，怕是没那么容易，且那关键物件，能否寻到，还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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