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魂家父,行医渡阴阳

第32章 邪盒侵身,道术解厄

发布时间:2026-06-09 19:41:53

李商人离开后,顾氏药庐依旧终日忙碌,王婶母子愈发熟练地帮忙打理药庐,小石头也渐渐摸清了抓药、碾药的门道,偶尔还能帮父亲递个银针、研个朱砂,深得父亲喜爱。乡亲们更是对父亲愈发敬重,无论大小病痛、邪祟困扰,第一时间都会想到顾氏药庐,父亲也始终坚守道心,不贪不嗔,用心诊治每一位患者,践行着渡人渡己的道家之道。

镇上有位老木匠,姓赵,年近六旬,做了四十多年木匠活,手艺精湛,镇上人家的桌椅、门窗、嫁妆,大多出自他的手。赵木匠为人老实本分,膝下只有一个小女儿,名叫赵婉儿,年方十六,模样清秀,乖巧懂事,赵木匠最大的心愿,便是攒够嫁妆,让女儿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安安稳稳过一生。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赵木匠便背着斧头、扛着锯子,往后山走去。后山林木茂密,多有上好的桃木、梨木,是镇上木匠择选木材的好去处。赵木匠想着,婉儿的嫁妆还缺一个首饰盒,不如趁今日空闲,在后山找一块上好的木材,亲手为女儿打造一个,也好表表做父亲的心意。

后山的晨露未干,林间雾气缭绕,透着一股淡淡的阴冷之气,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显幽静。赵木匠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间穿行,目光仔**量着身边的树木,时不时用斧头敲一敲树干,辨别木材的质地。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后山深处一处偏僻的土坡旁,这里很少有人来,杂草丛生,乱石嶙峋。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脚下不小心踢到一块乱石,乱石滚落,露出了下方泥土中一角精致的木色。赵木匠心中一动,弯腰拨开杂草和泥土,只见那是一个雕花精美的首饰盒,只露出一小半,木质温润,纹理清晰,一看便是上等的紫檀木,盒身上雕刻着缠枝莲纹样,线条细腻,栩栩如生,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

“好家伙,这可是个宝贝!”赵木匠眼睛一亮,四十多年的木匠经验告诉他,这首饰盒材质极品、工艺精湛,绝非普通人家能拥有,说不定是古代富贵人家遗失的物件。他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扒开周围的泥土,不多时,一个完整的首饰盒便被他捧在了手中。

这首饰盒约莫手掌大小,紫檀木打造,通体乌黑发亮,盒身缠枝莲纹样间,还镶嵌着细小的珍珠,虽历经岁月侵蚀,珍珠依旧温润有光泽,盒盖边缘雕刻着精致的云纹,轻轻一推,盒盖便能打开,里面铺着暗红色的锦缎,虽有些陈旧,却依旧平整,显然是被人精心存放过,只是不知为何,会被埋在这后山偏僻之处。

赵木匠捧着首饰盒,心中喜出望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婉儿再过一年便要出嫁,这首饰盒正好当她的嫁妆,比我亲手打造的还要体面,也算是我给她的一份心意。”他小心翼翼地将首饰盒擦拭干净,揣进怀里,生怕被人看见,又仔细掩盖好土坡上的痕迹,才背着工具,急匆匆地回了家。

回到家后,赵木匠把首饰盒藏在自己的衣柜最深处,想着等婉儿出嫁前,再好好收拾一番,给她一个惊喜。当晚,赵木匠洗漱完毕,便早早躺在床上歇息,可他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只觉得屋内透着一股莫名的阴冷,即便盖着厚厚的棉被,也依旧浑身发冷。

不知过了多久,赵木匠终于昏昏沉沉睡去,可刚入睡,便做了一个诡异的噩梦。梦中,他身处一片漆黑的空间,四周烈火熊熊,热浪滚滚,一个身着古装、面容憔悴的年轻女子,蜷缩在火海中,浑身是伤,头发散乱,对着他撕心裂肺地哭喊求救:“大爷,救我!求求您救救我!我已经困在这里三百年了,这里就像地狱,每过几个时辰,就会被烈火焚烧,痛不欲生,我实在撑不下去了!求求您,救救我!”

那女子的声音凄厉悲切,带着无尽的哀怨与痛苦,听得赵木匠心头一紧,浑身发冷。他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子被烈火包裹,痛苦地挣扎、哭喊,直到火势越来越旺,将女子的身影吞噬,赵木匠才猛地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心跳不止,胸口阵阵发闷,仿佛自己也被烈火焚烧过一般。

他以为只是个寻常噩梦,并未放在心上,擦了擦身上的冷汗,便再次躺下。可没想到,接下来的几晚,他每晚都会做同样的噩梦,梦中的女子依旧对着他哭喊求救,那凄厉的哭声、烈火焚烧的痛苦模样,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让他彻夜难眠,精神愈发萎靡。

更可怕的是,自从带回那个首饰盒后,赵木匠便开始浑身畏寒,手脚冰凉,关节处更是隐隐作痛,起初只是轻微的酸痛,他以为是年纪大了,劳累过度,并未在意。可没过几日,疼痛愈发剧烈,尤其是每逢阴雨天,关节处就像被冰锥扎一样,痛不欲生,浑身僵硬,连起身都变得十分困难,更别说去作坊做工了。

赵婉儿看着父亲日渐憔悴,脸色苍白如纸,浑身畏寒,连抬手都费劲,心中焦急万分,连忙请了镇上的大夫来看诊。可大夫诊脉后,却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婉儿姑娘,你爹这病,我实在看不出缘由,脉象紊乱,气血不通,浑身阴寒之气极重,却查不出任何实症,我开几副驱寒的汤药,也只能暂时缓解,根本治不好根。”

“大夫,求求您,再想想办法,我爹他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赵婉儿红着眼眶,苦苦哀求,泪水忍不住滑落,“他还要给我做嫁妆,还要看着我出嫁,他要是倒下了,我可怎么办啊!”

大夫叹了口气,说道:“婉儿姑娘,不是我不肯帮忙,实在是你爹这病太过怪异,阴寒之气侵入骨髓,寻常汤药根本无法驱散。我听说,顾氏药庐的顾先生,不仅医术高明,还懂阴阳驱邪之术,能治各种邪祟缠身的怪病,你不妨带令尊去试试,或许顾先生能有办法。”

赵婉儿闻言,眼中瞬间泛起希望的光芒,连忙点了点头:“多谢大夫提醒,我这就带爹去顾先生那里!”她擦干眼泪,搀扶着浑身僵硬、疼痛难忍的赵木匠,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顾氏药庐走去。

此时,顾氏药庐内,父亲正在为一位乡亲诊脉,王婶在一旁研磨药材,小石头则帮忙整理药柜。赵婉儿搀扶着赵木匠,跌跌撞撞地走进药铺,刚一进门,赵木匠便忍不住痛哼一声,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发紫,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在赵婉儿身上。

“顾先生,顾先生,求您救救我爹!”赵婉儿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快步走到父亲面前,“噗通”一声跪下,重重磕头,“我爹自从从后山捡了一个首饰盒回来,就天天做噩梦,浑身畏寒、关节疼痛,阴雨天更是痛不欲生,连路都走不了,镇上的大夫都治不好,求您发发善心,救救他!”

父亲连忙放下手中的毛笔,快步走到赵木匠面前,示意王婶搬来一张椅子,让赵木匠坐下。他三指轻搭在赵木匠的手腕上,凝神诊脉,神色瞬间沉凝下来。赵木匠的脉象虚浮无力,杂乱无章,周身萦绕着一股浓郁的阴寒之气,这股阴寒之气比王婶当初身上的怨祟之气还要厚重,且已经侵入骨髓,堵塞经脉,导致气血不通,难怪会浑身畏寒、关节剧痛。

“顾先生,我爹他……他还有救吗?”赵婉儿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袖,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期盼,泪水不停地滑落,“我爹一辈子老实本分,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怎么会遭此报应啊!”

父亲缓缓收回手,站起身,语气郑重:“婉儿姑娘,莫慌,你爹暂无性命之忧,但他体内阴寒之气侵入骨髓,气血不通,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会瘫痪在床,再也无法起身。这并非寻常病痛,而是被阴邪之气缠身所致。”

“阴邪之气?

父亲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俯身,仔细查看赵木匠的关节处,只见他的关节肿胀,皮肤泛着淡淡的青黑色,透着一股阴寒之气。随后,父亲又伸出手,绕过赵木匠的脖颈,指尖轻轻按压,顺着手臂缓缓滑下,最终捏住他的中指指尖,微微用力。

“唔——”赵木匠疼得闷哼一声,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浑身发抖。

父亲松开手,神色愈发凝重,沉声道:“赵大叔,你家中是不是有首饰盒是紫檀木的,雕花华美,盒身刻着缠枝莲纹样,还镶嵌着珍珠?每晚梦中,都有一个年轻女子向你求救,说自己被困了三百年,受尽烈火焚烧之苦?”

赵木匠闻言,眼中满是震惊,连忙点了点头,声音颤抖:“顾先生,您……您怎么知道?没错,就是这样!那个首饰盒是我几日前在后山捡来的,想着给婉儿当嫁妆,便带回了家,没想到……没想到竟然会这样!这首饰盒,真的和我的病有关?”

“没错,你的病,全都是这首饰盒所致。”父亲语气沉重,缓缓说道,“那首饰盒中,藏着一个女子的冤魂,她的遭遇十分凄惨,怨念极深。”

“冤魂?”赵婉儿和赵木匠同时惊呼,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赵婉儿下意识地往父亲身边靠了靠,声音发颤,“顾先生,那……那女子是谁?她为什么会藏在首饰盒里?”

父亲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这女子正值花季,三百年前,她的父亲好赌成性,欠下巨额赌债,便将她卖给了镇上一位年过半百的富商做妾。那富商家中已有五位妻妾,内斗激烈,女子因容貌秀丽,又深得富商喜爱,没过多久便怀了身孕,这也引来了其他妻妾的嫉妒与怨恨。”

“后来,趁富商出门进货之际,那些妻妾便联手将她害死,又怕她的冤魂回来报复,便请了邪道之人,用邪术将她的魂魄封印在这首饰盒中,让她受烈火炼化之苦,本以为只需四十九日,她的魂魄便会灰飞烟灭,彻底消散。可没想到,这女子意念极强,心怀不甘,硬生生撑了三百年,虽已成精,却始终冲不破这封印,只能被困在首饰盒中,日夜承受烈火焚烧之苦。”

“她并无恶意,只是太过痛苦,想要向你求救,希望能有人帮她摆脱这无尽的折磨。”父亲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年过半百,气血本就亏虚,再加上经常与这藏有冤魂的首饰盒接触,被盒中的阴寒之气侵蚀,久而久之,阴寒之气侵入骨髓,堵塞经脉,便生出了这些病症。”

赵木匠听完,吓得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愧疚与后怕,连忙说道:“顾先生,我……我不知道这首饰盒里藏着冤魂,若是知道,我万万不会把它带回家的!我这就回去,把这首饰盒扔了,扔得远远的,再也不让它祸害我们!”

“万万不可!”父亲连忙拦住他,沉声道,“这首饰盒本就被埋在地下,历经三百年,阴寒之气早已渗透其中,若是随意丢弃,无论是被别人捡去,还是被雨水冲刷,都会让这女子的冤魂四处游荡,继续承受痛苦,甚至可能会无意间祸害更多的人,这并非慈悲之道,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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