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仙心存报恩善意,无半分害人歹念。”父亲耐心解释,“你若强行驱离、伤它修行,它便会从感恩转为含怨,心生嗔怒。到那时,小事化大,祸事将至。”
“轻则小姐旧疾加重,头疼噩梦缠身不休,常年病痛缠身、体虚难愈;重则它怨气不散,盘踞你家宅院,搅得家宅不宁、气场大乱,阖家老小皆会沾染阴寒,招惹莫名灾病、运势衰败。”
苏夫人听得脸色发白,慌忙追问:“那这可如何是好?驱也驱不得,留也留不得,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小女日渐衰败吗?”
“无需强行驱赶,也不必任由纠缠。”父亲语气笃定,给出解法,“只能礼送。以诚心致歉,以礼数相送,化解它的执念,了结这段错结缘分,让它心甘情愿归山修行,无憾无怨,方能两全其美。”
苏家人瞬间松了口气,苏老爷连忙拱手:“全凭先生安排!需要准备什么物件、何种礼数,我们立刻命人置办,绝不耽搁!”
父亲淡淡吩咐:“无需贵重物件,只需诚心即可。速备一桌清甜素食、应季鲜果、干净清水,再备三炷清香,切记全程不可沾半点荤腥。白仙喜清厌浊,荤腥血气会扰其修行、引其不悦,坏了礼送格局。”
“好!我立刻让人去准备!”苏老爷不敢耽搁,当即传令下人,火速置办所需物件,片刻不敢耽误。
苏家下人手脚麻利,不过半柱香时间,便将一应物件尽数备好。庭院正中摆好干净香案,案上整齐摆放清粥素点、四时鲜果、澄澈清水,三炷清香静静搁置一旁,干净素雅、诚心满满。
父亲缓步走到香案前,取来清水净手,洗净掌心浊气、神色肃穆端庄。
苏老爷、苏夫人、丫鬟一众下人尽数退至院外,屏息凝神、静静伫立,不敢出声打扰半分,生怕冲撞仙家、乱了法事。
庭院之内,只剩父亲一人,气场清正肃穆。父亲抬手取香,点燃三炷清香,持香躬身,语气平和虔诚,字字清亮,传遍庭院四方:
“白仙在上,今日诚心恭拜。”
“感念您心存善念,知恩图报,欲护苏家小姐安稳,一片赤诚善意,天地可鉴。”
“只是仙凡殊途、阴阳有别,您属阴精,人属阳身,久伴必两伤,相守难长久。小姐凡身福薄,受不住仙缘加持,被阴寒侵体,阳气耗损,身衰神弱,并非您本意所致,却是宿命定数。”
“今日苏家备素果清水、清香诚心,恭送白仙归山、重返洞府,自在清修、精进道行。昔日救命之恩,世人铭记于心,恩情不忘、善缘不泯。从此仙凡两路,互不纠缠、互不打扰,各安其道、各得圆满。”
“恳请白仙慈悲释怀,放下执念,欣然归去,莫留半分怨气。!”
咒音温和醇厚,不带半分杀伐戾气,满是包容明理,回荡在庭院之中。
话音落尽,庭院微风乍起,轻轻拂动香案青烟,袅袅烟气盘旋环绕,渐渐凝聚成型。半空之中,一道洁白小巧的虚影缓缓浮现,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刺猬虚影,身形灵动,周身萦绕淡淡的温润白光,无半分煞气,温顺柔和。
虚影静静伫立半空,抬眸望向闺房方向,似有不舍执念,却无半分怨怒。片刻后,虚影微微颔首,似是听懂了父亲所言,也知晓了仙凡殊途、无缘相守的道理。
一道轻柔的男子低语声,轻轻飘荡在庭院之间,:“本怀报恩之心,欲结一世相伴之缘,护她岁岁安康。既缘法不合、仙凡有别,执念便散。此番因果,我已知晓,就此离去,各自保重。”
语声落下,白仙虚影缓缓转身,化作一缕洁白轻烟,随风飘散,顺着庭院风口悠然远去,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重返深山洞府修行。
随着白仙离去,整座苏家宅院萦绕多日的阴冷寒气瞬间一扫而空,压抑沉闷的气场尽数通透,久违的暖煦阳气重新充盈府邸四方。
屋内原本紧锁眉头、辗转难安的苏家小姐,此刻骤然舒展眉眼,呼吸变得平稳绵长,脸色肉眼可见地褪去几分惨白,整个人彻底安稳下来,沉沉安稳入眠,再无梦魇惊扰。
法事圆满落幕,父亲取来细盐与桃枝。他先将细盐细细撒在宅院门口、庭院四角、闺房门口,盐能净浊挡煞、隔绝阴邪,稳固阳宅气场。随后手持青翠桃枝,以枝扫尘,缓缓扫过庭院每一处角落,拂去残留阴滞气息、消散细碎执念余韵。桃枝扫过,浊气尽散,清阳常驻,整座苏家大宅彻底恢复清净祥和。
做完这一切,等候在外的苏家人连忙围了上来,满脸急切期待:“顾先生,成了吗?小女的病根可彻底根除了?”
父亲微微颔首,温声说道:“已然礼送白仙归山,恩怨了结、执念尽散,无半分怨气残留。往后小姐梦魇自消、头疼尽愈,阳气慢慢归位,只需安心静养几日,便可恢复往日气色,彻底痊愈。”
“太好了!多谢顾先生救命之恩!”苏老爷夫妇喜极而泣,连连拱手道谢,满心感激,“先生不仅医术通神,更通阴阳天道,此番恩情,我苏家永世铭记!”
父亲淡淡摆手:“举手之劳罢了。世间多数阴阳怪症,从无恶意,多半是执念错缘、因果纠缠。不强驱、不结怨,以礼渡之、以诚解之,方能两全圆满,这便是渡人渡己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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