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胡勇的胳膊把他扶起来，沉声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这点事不至于。”
胡勇眼眶通红，咬着牙半天没吭声，只是死死攥着手里包钱的红塑料袋，指节都泛了白。
林全在旁边揉着眼睛，还没彻底睡醒，迷迷糊糊嘟囔一句：“不就两千块吗，以后还就是了，至于下跪啊……”
我瞪了他一眼，他立马闭了嘴。
我们没多耽搁，原路折回村子。胡勇回去又陪奶奶说了会儿话，出来时眼底已经一片平静，唯独攥着塑料袋的手，始终没松开。
一路无话，回到我们住的破出租屋。
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行李少得可怜。林全更省事，一个塑料袋就装完了全部家当，还不忘揣了两包烟。
“真要走啊？”路上他跟我小声嘀咕，“那个羽哥看着笑眯眯的，我总觉得不是好人。”
我心里何尝没有顾虑。
黄千羽来历不明，说带我们去隔壁省，又说我们在本地起不来，这话太虚了。可眼下我们三个，一没出路二没靠山，与其在原地混日子，不如跟着去闯一闯。
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小地方。
傍晚时分，我们又去了一趟胡勇家。
他把钱塞给奶奶，千叮咛万嘱咐，又托了隔壁一个老婆婆，每月给人家一点钱，帮忙照看老人起居。老人依旧口齿不清，只是浑浊的眼睛一直盯着胡勇，不肯挪开。
走出石屋的那一刻，胡勇长长吐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背上了更沉的枷锁。
“以后，就全靠咱们哥几个了。”他看向我和林全，语气格外认真。
“以后，就全靠咱们哥几个了。”他看向我和林全，语气格外认真。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中午，我们准时赶到昨天和黄千羽约定的地方。
阳光正烈，黄千羽、狂哥、张天张雨兄弟，已经在一辆黑色面包车旁等着了。
狂哥脸上的刀疤在太阳下格外扎眼，张天张雨一左一右站着，沉默不语。唯独黄千羽，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手里转着一串手串。
“挺准时。”他笑着开口，扫了眼我们三个简陋的行李，也没多问，“上车。”
面包车内部空间不算小，我们三个坐后排，狂哥坐副驾，黄千羽亲自开车，张天张雨守在两侧。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熟悉的街道。车子发动，一路朝着高速口开去。
我扒着车窗往外看，熟悉的小镇、房屋、树木，一点点向后倒退，渐渐模糊。
前路是陌生的外省，是未知的江湖。
我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从踏上这辆车开始，我们的人生，彻底不一样了。
车子一路疾驰，上了高速。
黄千羽目视前方，漫不经心开口：“我带你们去的地方，鱼龙混杂，但机会多。在这里，胆子大、讲义气，就能混出头。”
他侧过头，余光扫过我们三个，笑意收敛了几分：
“但丑话说在前头，到了那边，听我的话，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敢背叛、敢耍滑头的——”
狂哥这时忽然回头，眼神狠戾，死死盯着我们。
黄千羽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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