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空气几乎凝成了实体。
腐臭、血腥、汽油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酸涩气息，像是无数发烂的肉被闷在密封罐里发酵。
照明弹向前滚去，光线照出密密麻麻的尸茧。
那些尸茧吊在天花板和水管之间，表面覆盖着灰白色薄膜，里面隐约能看见还没完全成型的攀行者。它们的骨爪贴着薄膜轻轻抽动，像随时会破壳而出。
通讯频道里，有新兵压不住干呕声。
秦岚低声道：“这地方要是放任下去，三天内能孵出一支怪物队伍。”
苏晚晴的声音更冷：“不是三天。按照病毒活性，最快二十小时。”
我看着前方。
停车场最深处，一只巨大的变异体趴在废车堆上。它上半身还保留着人形，胸腔却裂开，里面长出类似肉瘤的发光器官。每跳动一次，周围尸茧都会跟着颤抖。
“母巢型。”苏晚晴迅速判断，“它不是战斗主力，是孵化核心。”
母巢型变异体抬起头，发出刺耳尖啸。
所有尸茧同时破裂。
攀行者像黑色雨点一样落下。
“外勤队后撤到**入口。”我说道。
秦岚立刻问：“那你呢？”
“我炸巢。”
“你一个人？”
“不然让你进来抢功劳？”
她咬牙：“陈默，这不是开玩笑！”
我启动肩部导弹仓，外骨骼背后的微型推进器喷出蓝焰。
“秦岚，守好出口。”
话音落下，我冲进怪物群。
第一只攀行者扑到我胸前，利爪刮在装甲上，擦出一串火星。我单手抓住它，反手砸向第二只。两只怪物撞在一起，骨头像干柴一样断裂。
电磁刃从腕甲弹出。
我每前进一步，地上就多几截断肢。
母巢型疯狂嘶鸣，试图驱使攀行者堆死我。可外骨骼的动力核心完全不讲道理，十二倍力量增幅之下，普通变异体近身就是送。
“主人，建议使用高温燃烧弹。”
“会烧毁样本吗？”
苏晚晴立刻接话：“保留母巢核心就够，其余可以烧。”
“听见了。”
我抬手打出三枚定位钉，钉在母巢型周围。
地下停车场顶端，一枚钻地燃烧弹从装甲车发射，精准穿透地面，落入停车场**。
“所有人，闭眼。”
轰！
白色火焰炸开。
一瞬间，整个地下停车场像被太阳塞了进去。尸茧燃烧，攀行者尖叫，废车油箱连环爆炸。冲击波把我推得后退半步，外骨骼自动锁死关节，替我扛住高温。
火海里，母巢型挣扎着想逃。
我穿过烈焰，抓住它裂开的胸腔，把那颗跳动的肉瘤核心硬生生扯了出来。
通讯里短暂安静。
然后，秦岚的声音低低响起：“你真是疯子。”
我看着手中还在跳动的核心：“疯子不会做风险评估。我只是装备比风险更强。”
爆破结束后，商场巢穴被彻底清理。
外勤队进入收尾时，很多人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
以前他们敬畏我，是因为我有物资、有炮、有庇护所。
现在，他们开始明白，我不是只会躲在堡垒里的人。
秦岚站在商场门口，脸上沾着灰，短发被汗水贴在侧脸。她的战术服被划破几道口子，露出手臂紧实的线条。她看着装甲从我身上解除，眼神很亮。
“我以前最讨厌靠资源压人的上位者。”她说。
“现在呢？”
“现在发现，有资源还敢冲在前面的人，更麻烦。”
我笑道：“麻烦到让你后悔进城？”
秦岚看着我，眼底忽然红了一下。
“我的队伍逃了十一天，死了两百多人。昨晚之前，我以为自己已经带不动了。”
她看向远处曙光城的方向。
“可你把他们救下来了。你还让他们吃热饭，洗热水澡，睡在有墙的地方。”
她转回头，声音低了些。
“陈默，我不服很多人。但我服你。”
那一刻，她的锋利褪去一点，露出藏在坚硬外壳下的疲惫和柔软。
我把一瓶水递给她。
“服我可以，别哭。外勤队长哭鼻子，回去不好立威。”
秦岚瞪了我一眼，接过水，嘴角却压不住地扬起。
晚上，母巢核心被送入科研区。
苏晚晴看着那颗核心，眼神前所未有地凝重。
“陈默，我找到市中心那个源头的影子了。”
我坐在指挥室里，抬眼。
她把母巢核心的神经信号放大。
屏幕上，一段规律波形不断跳动，像某种心跳。
“这不是普通生物电。”
苏晚晴轻声说：“它像是在接收命令。”
“命令来自哪里？”
她点开地图。
红线穿过废城，最终停在江城市中心医院地下。
我看着那个位置，笑意渐冷。
“看来，Boss在催我过去见它。”
举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