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医院门诊大厅里，空气冷得不正常。
大厅玻璃穹顶破了大半，灰色天光落下来，照在挂号窗口、翻倒的椅子和干涸血迹上。墙上还贴着末日前的宣传海报，笑容灿烂的医生旁边，是一排站得整整齐齐的丧尸。
它们没有冲上来。
它们只是看着我。
那种感觉很诡异，像一群没有思想的尸体，突然学会了纪律。
秦岚压低枪口：“我讨厌这种安静。”
苏晚晴盯着仪器：“它们被某种信号压制了攻击欲望。源头在观察我们。”
我往前走了一步。
丧尸群齐刷刷后退一步。
通讯频道里，外勤队员倒吸一口冷气。
韩震低声道：“它们在让路？”
我看着大厅尽头通往地下的楼梯，笑了。
“看来主人想请我进去。”
秦岚立刻说：“越是这样越危险。”
“当然危险。”我抬手，“所以无人机先走。”
十二架微型侦察机飞入地下通道。画面刚传回三秒，前六架同时失联。
屏幕上只留下最后一帧：一条覆盖黑色鳞片的触手从墙缝里抽出，像鞭子一样扫过。
苏晚晴声音一紧：“不是普通肢体结构。源头已经在改造地下环境。”
我启动外骨骼武器系统：“那就慢慢拆。”
地下第一层是急诊区。
走廊两侧的病床堆成路障，地面覆盖着灰白色菌毯。菌毯像活物一样微微起伏，踩上去会发出湿黏声。
苏晚晴取出样本针，蹲下采集。
一只潜伏在天花板的攀行者突然扑下。
秦岚反应极快，步枪三连点射，精准打断它两条前肢。可怪物落地后仍旧向苏晚晴爬去。
我抬脚踩下。
咔嚓。
怪物头骨碎裂。
苏晚晴抬头看我，面罩后的眼神有一瞬间柔软：“谢谢。”
“记账，回去加班还。”
她轻轻笑了一下：“资本家。”
秦岚在旁边哼道：“他有无限物资，还收你加班。”
“无限物资也不能浪费科研人员。”我说。
两个女人同时看了我一眼。
这种在尸巢里还能斗嘴的氛围，让紧张的外勤队员都松了一口气。
地下二层，尸群终于动了。
它们从病房、库房、手术室里涌出，却没有无脑冲锋，而是分成三路，试图包夹。
“会战术了。”秦岚眼神一冷。
“所以别客气。”
我抬手释放六台蜘蛛型战斗机器人。机器人落地后迅速展开，背部机枪同时开火。
走廊瞬间被金属风暴填满。
丧尸被一排排打碎，血肉溅在菌毯上，菌毯立刻蠕动着吞噬残骸。
苏晚晴盯着画面：“它在回收有机质。”
“烧掉。”
火焰无人机从后方飞入，喷出高温蓝焰。菌毯燃烧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整个地下层都开始震动。
源头被激怒了。
地下三层入口缓缓打开。
不是门开了。
是覆盖在门上的肉膜主动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路。
路尽头，是红色光。
秦岚挡到我侧前方：“我先下。”
我看了她一眼：“外勤队长不是挡子弹用的。”
她回头，眼神带着几分挑衅：“那你招我干什么？”
“让你打胜仗，不是让你送死。”
她怔了一下。
那一瞬间，秦岚眼里的锋利轻轻晃了晃。她习惯了自己冲在最前面，习惯了别人把她当成能扛事的人。可我这句话让她忽然意识到，在我这里，她不只是工具。
我越过她，率先走入地下三层。
红光里，一座巨大的地下实验室显露出来。
墙体被肉膜覆盖，玻璃舱里漂浮着残缺尸体，地面上有被撕碎的研究服和破损的仪器。
实验室**，一个半人高的肉质核心正在跳动。
核心上方，嵌着一张扭曲的人脸。
它睁开眼，看向我。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刺耳杂音。
随后，一个嘶哑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陈……默……”
苏晚晴脸色瞬间变了：“它会模仿人类语言？”
我盯着那颗核心。
“不。”
“它认识我。”
地下实验室里，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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