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降临的一瞬间，外骨骼自动切换夜视。
地下三层的实验室变成一片绿色轮廓。肉膜在墙上蠕动，玻璃舱里的残缺尸体轻轻敲打舱壁，**核心上那张人脸却始终看着我。
“陈……默……”
那声音像从坏掉的收音机里挤出来。
秦岚低声道：“它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
苏晚晴的呼吸也乱了一拍。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上一世死亡前的画面。
丧尸咬住我的肩膀，林薇的尖叫远去，赵启明基地的广播在远处破碎响起。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只是普通死在末日里的失败者。
可临死前，我确实听到过一个声音。
它说：编号匹配。
我一直以为那是濒死幻觉。
现在看来，不是。
“你是谁？”我问。
核心上的人脸扭曲笑了起来：“回……来……的……样本……”
苏晚晴猛地看向我：“回来？”
我抬手：“先别问。”
核心周围的肉膜猛然爆开，十几条黑鳞触手抽向我们。秦岚第一时间开火，子弹打在触手上，溅出黑色黏液。
我启动电磁刃，迎面斩断三条触手。
“苏晚晴，取样！”
“需要三十秒！”
“我给你一分钟。”
秦岚在我侧翼移动，步枪、手枪、短刀切换得极快。她的战斗风格很干净，不浪费动作，每一次射击都奔着关节和弱点去。黑色战术服贴着她紧绷的腰背，长腿在破碎地面上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她不是花瓶。
她是能在末日里咬牙活下来的女队长。
触手从侧面偷袭苏晚晴。
秦岚扑过去，一脚蹬在实验台上，整个人凌空翻过，短刀斩断触手，却被冲击力撞得后退。
我一把扶住她的腰。
隔着护甲，也能感觉到她身体瞬间绷紧。
“站稳。”
她耳根微红，嘴上却硬：“不用你扶。”
“那你别往我怀里撞。”
她瞪我一眼，下一秒又转身开火。
苏晚晴终于把样本针刺入核心外层。
核心发出尖啸。
整座医院的丧尸同时暴动。
智能管家急促提示：“主人，外围尸群规模快速上升。建议撤离。”
我看了一眼样本容器：“拿到了？”
苏晚晴点头：“拿到了！”
“撤。”
但核心不想让我们走。
地下三层出口被肉膜封死，墙体开始收缩，像一张巨大的胃，要把我们全部吞进去。
韩震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陈先生，地下一层也被尸群堵住了！”
我看向头顶。
“那就不走门。”
外骨骼背部展开四枚钻地爆破弹。
苏晚晴眼神一变：“这里爆破会导致结构塌陷！”
“所以要精确爆破。”
我把爆破点投到战术屏幕上。
“智能管家，计算垂直逃生井。”
“路径已规划。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三。”
“执行。”
四枚爆破弹射入天花板，延迟两秒后同时爆炸。
轰！
医院地面传来沉闷巨响。一条垂直通道从地下三层打到一层大厅，碎石和灰尘如瀑布般落下。
我抓住苏晚晴和秦岚的装甲牵引扣。
“准备升空。”
秦岚骂道：“你每次都不提前说？”
“提前说你会更紧张。”
推进器点火。
我们三人从坍塌通道里直冲而上。下方，无数触手追来，像从地狱伸出的黑手。
我抬手丢下燃烧弹。
白焰吞没地下三层。
冲出医院大厅的那一刻，外面的尸群已经围满广场。
但曙光城的重炮支援也到了。
天空中，十二枚导弹拖着尾焰落下。医院外围瞬间被炸出一圈火海，装甲车队从火光中冲出，车载机枪疯狂扫射。
我们落在车顶。
苏晚晴靠着我站稳，隔着面罩，她的脸色有些白，却没有退缩。
秦岚半跪在另一侧，抬头看向我，眼里燃着亮得惊人的光。
那不是单纯的感激。
是一个强者看见更强者后，无法压下去的仰慕。
回城路上，苏晚晴一直沉默。
直到进入曙光城内，她才低声问：“陈默，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我看着车窗外重新合拢的城门。
“有。”
秦岚立刻转头。
我淡淡道：“但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苏晚晴没有逼问，只是握紧样本箱。
“那我就先把这个秘密研究出来。”
她看着我，眼神坚定。
“不管你上一世经历过什么，这一世，我会帮你找到答案。”
我看向她。
她的语气很轻，却像一句承诺。
而我心里第一次有了某种异样的安静。
或许，这一世，我不必一个人走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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