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医院行动结束后的第二天，曙光城截获了一段求救广播。
“这里是江城广播大楼……如果有人听见，请救救我们……黑虎帮控制了这里，他们有武器，有人质……”
声音是女人的。
清亮，稳定，哪怕压着恐惧，也依旧能让人听清每一个字。
广播只持续了十五秒，随后被粗暴掐断。
韩震查了资料：“广播大楼在东城区，距离曙光城十二公里。末日前是江城电视台和应急广播中心所在地。如果能拿下，曙光城的通讯覆盖能扩大三倍。”
秦岚冷笑：“黑虎帮我听过。末日前就是一群地痞，末日后占了广播楼，靠假消息骗幸存者过去，男人当苦力，女人和物资留下。”
苏晚晴看向我：“广播里那个女人，可能是被迫值守的技术人员。”
我点开无人机侦察画面。
广播大楼外堆着路障，楼顶有机枪，低层窗户被钢板封死。楼后的小广场上，几十个幸存者被铁丝网圈着。
“黑虎帮人数？”
智能管家回答：“武装人员约一百二十，普通幸存者约六百。重武器四挺，简易装甲车两辆。”
秦岚问：“怎么打？”
我看着大楼顶端的天线：“先让他们以为自己占优势。”
傍晚，曙光城派出一支小型车队，打着谈判旗号靠近广播大楼。
黑虎帮首领叫刘黑虎，体型肥壮，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里端着冲锋枪。他站在楼门口，看到我只带了十几个人，立刻笑出声。
“你就是陈默？听说你那儿粮食多得吃不完？”
我从车上下来，没穿外骨骼，只穿了一身黑色风衣。
“听说你喜欢骗幸存者。”
刘黑虎脸色一沉，随即狞笑：“老子有六百人质。你敢动我一下，我就杀一百个。”
我看向大楼二层。
那里有一个女人站在破碎窗后。
她穿着被灰尘弄脏的米白色衬衫，长卷发用一根铅笔随意挽起，几缕发丝落在脸侧。她身高大概一米六八，五官精致，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一种温柔又明亮的镜头感。哪怕在末世里瘦了一圈，胸前和腰臀的曲线依旧丰润柔和，站在那里，就像一束被困在灰尘里的光。
她看见我时，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不是求救的软弱，而是看见机会后的清醒。
我知道，她就是广播里的女人。
沈清漪。
末日前江城最有名的新闻主播。上一世，她曾在末日中后期建立过地下广播网，用声音稳定过无数幸存者。可惜后来被掠夺者杀死，广播中断那天，很多基地都陷入了恐慌。
这一世，她还活着。
很好。
刘黑虎见我看向楼上，嘿嘿笑道：“喜欢？那个女人以前是电视台主播，声音好听，人也漂亮。你要是把粮食和药品交出来，我可以把她赏给你。”
空气瞬间冷了。
秦岚的手已经按在枪上。
我却笑了：“你这种人，总能让我省掉很多谈判步骤。”
刘黑虎一愣：“什么意思？”
我抬手，打了个响指。
广播大楼所有屏幕同时亮起。
刘黑虎虐待幸存者、私藏物资、枪杀反抗者、诱骗逃亡队伍的监控画面，被无人机实时投放到大楼内外每一个屏幕上。
铁丝网里的幸存者看见画面，怒吼声瞬间爆发。
刘黑虎脸色大变：“关掉！给我关掉！”
他身边的手下刚想动手，楼顶机枪阵地忽然炸开。
曙光城无人机已经无声抵达。
我按下通讯：“沈清漪，能听见吗？”
二楼窗后的女人迅速看向隐藏扬声器。
“能。”她的声音很稳。
“给你三十秒，接管广播。”
她没有问我是谁，也没有问为什么信我。
她转身冲向播音室。
三十秒后，整座广播大楼响起她的声音。
“所有被囚禁的幸存者，请立刻远离黑虎帮武装人员。曙光城救援已经抵达。不要冲击枪口，蹲下，护住头部，等待安保机器人进入。”
她的声音清晰、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混乱的人群竟然真的慢慢蹲了下去。
秦岚低声道：“这个女人厉害。”
我点头：“声音比子弹更会杀人。”
刘黑虎终于意识到不对，抬枪指向我。
但他没机会扣动扳机。
装甲车侧门打开，安保机器人冲出。无人机封锁高处，电磁弹精准打掉所有武器。秦岚带队突入一层，动作干净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十分钟。
黑虎帮瓦解。
刘黑虎被按在地上，还在吼：“陈默！你敢杀我？我有人！我背后还有人！”
我蹲下看着他：“那正好。”
“让他们来。”
广播楼二层，沈清漪走了下来。
她站到我面前，眼里有疲惫，也有压不住的震动。
“陈先生，谢谢你。”
我看着她：“你还会播报吗？”
她微怔，随即挺直背脊。
那一刻，末日前那个站在镜头前从容播报新闻的女主播，像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只要话筒还在，我就会。”
我笑了。
“很好。从今天起，你负责曙光城广播。”
沈清漪看着我，眸光微微颤动。
“你相信我？”
“我相信能在枪口下求救，还能保持清醒的人。”
她低下头，轻声说：“那我不会辜负你。”
夜色里，广播大楼顶端的天线重新亮起。
曙光城的声音，第一次传向整座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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