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大楼被拿下后，曙光城第一次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城市广播网。
沈清漪坐在重新清理出来的播音室里，面前是一支擦干净的银色话筒。她换上了曙光城发放的深蓝色制服外套，长卷发披在肩后，白皙脸庞在灯光下显得干净而柔和。她的身材不像秦岚那样锋利，也不像苏晚晴那样清冷，而是带着成熟女人的丰润和亲和，尤其站在话筒前时，整个人像能把混乱抚平。
“各位幸存者，这里是曙光城广播。”
她开口的一瞬间，整个江城许多角落都有人抬起头。
废弃小区里，躲在地下室的人抓住收音机。
倒塌商铺后，几个孩子停止哭泣。
其他幸存者营地中，那些麻木的人眼神重新有了焦距。
“黑虎帮已被解除武装，广播大楼幸存者正在接受登记、治疗和食物补给。曙光城承诺，所有愿意遵守秩序的人，都有活下去的机会。”
这句话，比炮弹飞得更远。
当天晚上，刘黑虎和黑虎帮主犯被押到广播大楼前。
我决定全城直播审判。
不是为了作秀。
而是为了让江城所有幸存者知道，曙光城的规矩不是只写在纸上。
广场上，六百多名被囚禁的幸存者站在灯光下。他们瘦得厉害，有些人身上还有鞭痕。医疗机器人在一旁巡回治疗，食物车则一字排开，锅里的热汤冒着白气。
那一边，是黑虎帮的罪证。
这一边，是曙光城的物资。
对比太强烈，强烈到很多人看着看着就哭了。
沈清漪负责主持审判。
她没有煽情，没有怒吼，只是用清晰的声音念出每一条证据、每一名受害者证词、每一份物资清单。
越平静，越锋利。
刘黑虎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陈先生！我愿意投降！我手下还有人，我可以帮你打仗！”
我看着他：“你能打谁？”
“丧尸！其他基地！谁都行！”
“你连人都不当，我怎么指望你守城？”
刘黑虎还想求饶。
秦岚一脚踢在他膝弯，让他重新跪直。
沈清漪抬头看向我，眼神里有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坚定。她不是没见过罪恶，她只是第一次看见罪恶真的被清算。
审判结果很快出来。
黑虎帮主犯关押劳改，数名严重杀人者交由受害者代表组成的审判庭处置。普通胁从者按罪行分级，愿意劳动赎罪者编入重建队。
广播同步传出。
江城很多隐蔽角落里，幸存者们第一次听见“审判”这个词。
在此之前，末日里只有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现在，有人把规矩重新搬了回来。
审判结束后，沈清漪走到我身边。
夜风吹动她的长发，带着一点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她刚在曙光城洗过澡，换过衣服，整个人褪去了被囚禁时的灰暗。她的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弯，看人时像带着温度。
“我曾经以为，末世里声音没用了。”她轻声说。
“为什么？”
“因为说得再好，也挡不住枪。”
我看向远处的无人机群：“那就让声音背后有枪。”
沈清漪怔了怔，随后笑了。
她的笑和苏晚晴不同。苏晚晴的笑像冰层裂光，秦岚的笑像刀锋映火，沈清漪的笑则像夜里一盏灯，温柔却能照很远。
“陈默，你真的很会让人相信你。”
“我更擅长让敌人后悔。”
就在这时，智能管家提示：“主人，截获加密通讯。黑虎帮在审判前向外发送过求援信号。”
屏幕上出现一段断续语音。
“粮食……药品……重火力……曙光城……请求支援……”
随后，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
“告诉刘黑虎，撑三天。我们铁盟会来接管。”
秦岚脸色一沉：“铁盟？”
韩震也皱眉：“江北旧工业区的武装势力。据说他们控制了两个仓库和一批退役装甲车，人数至少三千。比黑虎帮难对付得多。”
沈清漪低声道：“我听黑虎帮的人提过，铁盟一直在吞并小营地。他们会抢设备、抢女人、抢技术人员。”
我看着加密通讯的来源坐标。
江北工业区。
那里距离曙光城二十八公里，中间隔着半座废城和一条断桥。
“三天？”我笑了笑。
秦岚问：“你准备防守？”
“不。”
我转身看向广播大楼顶端重新亮起的天线。
“他既然说三天后接管，我就提前把请柬送过去。”
沈清漪眨了眨眼：“请柬？”
“全城广播。”
我走到话筒前。
沈清漪立刻让开位置，把话筒推到我面前。
我按下广播键。
“铁盟，我是陈默。”
“刘黑虎已经跪了。你们如果想接管曙光城，三天太慢。”
“我给你们二十四小时。”
“来，或者等我过去。”
广播传遍江城。
无数幸存者屏住呼吸。
末日以来，第一次有人公开向一个大型武装势力宣战。
沈清漪站在我身侧，看着我的侧脸，眼底的仰慕像灯光一样慢慢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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