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鹿之战,秦军大败,在这之后还有翻盘的机会吗?有,因为章邯手里还有成建制的20余万秦军精锐部队退守棘原,与诸侯联军成对峙之势,成为大秦帝国的最后一线生机。然而,这最后一线生机却毁于赵高之手,章邯被逼无奈,率20万秦军投降项羽,大秦再无可用之兵。
当时的秦国掌握实权的人是赵高,连胡亥也被他操弄于股掌之间,平时,赵高的主要工作就是欺上瞒下、贪赃枉法,虽然他就是学法律专业的,连胡亥都是他的学生。
胡亥不是个好皇帝,却是个相当听话的学生,自从继承帝位,胡亥就开始放飞自我,纵情享乐。嬴政一生勤于政事,无暇他顾。胡亥把嬴政没享受的全享受了,老师赵高更是投其所好,总是将他的娱乐项目安排的丰富多彩。与此同时,为了避免繁多的政务打扰皇帝的雅兴,赵高经常代替皇帝处理政事。久而久之,胡亥对这种安排很是满意,干脆就将**下放给赵高,他则腾出更多精力在后宫与佳人们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胡亥不明白,权柄必须要抓在自己手上,皇位才坐得安稳,也才能长久的享受佳人们的雨露滋润。政治家交出**,就等于交出了自己的人头。胡亥的怠政、赵高的专权,很快引起以李斯、冯去疾为首的朝臣们的普遍不满。
李斯自私卑鄙,但他也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真小人,眼看山东日乱,国势日危,李斯坐不住了。左丞相李斯联合右丞相冯去疾、将军冯劫,联合上书劝谏胡亥,停止修建阿房宫,减少徭役的征发,舒缓民力,以平息民怨。
李斯的劝谏成功点燃了胡亥的怒火,这些都是胡亥最反感的,再加上赵高总是在胡亥兴致正高的时候拿李斯的报告来恶心胡亥。时间一长,胡亥的不满累积到一定程度后,终于对李斯等人起了杀心。当然这个过程中少不了赵高在一旁煽风点火。
胡亥下令将李斯、冯去疾、冯劫等人统统下狱,冯去疾、冯劫在狱中自杀,李斯的求生欲最强,死的也最惨,被严刑拷打的李斯挺刑不过,最后不得不承认谋反大罪,他本人被腰斩,还被株连三族。
诛杀政敌、铲除异己,接下来就是安插心腹、大权独揽。赵高安排弟弟赵成担任郎中令,女婿阎乐为咸阳令。很快,胡亥的身边就都是赵高的人了,胡亥也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政治的本质在于平衡,对权高责重的大臣一定要有制衡。胡亥却相反,先后砍去自己的左膀右臂。皇室宗亲本应是他依靠的力量,他却在即位之初亲自下令处死所有的兄弟姐妹,把自己满门抄斩。所说嫡系血亲有的时候会对他形成威胁,但更多的时候其实也是他的力量支撑。
李斯、冯去疾,左右两位丞相,都是嬴政留下的股肱之臣,对秦是忠诚的,虽然这种忠诚也会被私心左右,但大体上是靠谱的,能力更不用说了,他们都是辅佐嬴政统一六国的功臣,就因为劝谏被他全部诛杀。外朝势力遭到重创。
胡亥自己不抓权,又放纵赵高专权,还将能制衡赵高的各大政治势力一一清除。很快,他就尝到众叛亲离、势单力孤的滋味。
在秦廷,赵高已经是大权在握,说一不二。李斯死后,他就成了丞相,为了验证他对朝廷的掌控程度,赵高又搞出了个流传后世的小把戏——指鹿为马。
有这么一天,赵高牵了一头鹿走上大殿说:“这是臣赵高为陛下献的一匹宝马。”胡亥大笑:“师父弄错了,这不是鹿吗?怎么是马呢。”
但赵高并未理会胡亥,而是转头问群臣:“这是鹿?还是马?”
聪明的人都选择默不作声,那些惯于溜须拍马的人赶紧跟上顺着赵高的意思,纷纷赞叹:“果然是一匹宝马!”
当然也有不买账的直言说:“这哪里是马,分明是一头鹿。”
赵高并未再多说什么。表面上看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但真正的报复在不久后全面展开,那些说是马的基本没事,有的还被提拔官职;那些说是鹿的都被收拾,丢官降职,个别的还因此送了命。
这件事细思极恐,可以看到此时的赵高已然嚣张至极,胡亥说是鹿,可是赵高不理这茬,大殿之上当着满朝文武,他连皇帝都可以无视,可以想见他有多跋扈、多嚣张。那些说是马的大臣不是分不清鹿与马,不过是以此向赵高屈服,表示顺从;那些说是鹿的大臣也明白这是赵高故意为之,但他们依然选择对抗,知道你要搞事情,但我们就是不服你。
这个事件与马和鹿其实没关系,大家都知道真正的意思是站队,赵高想表达的也很清楚,事实并不重要,是马还是鹿也不重要,他只是想告诉所有人,他的规矩就是规矩,服从的就提拔,不服的就干掉。同时,通过这件事,大家也知道了皇帝已经大权旁落。
再说章邯的求援,之前的多次增兵肯定也是赵高同意的,因为章邯平乱也算是他的业绩,之前派兵都很积极,这次怎么就消极了呢?因为秦国本土的战争潜力几乎被榨干,已经无兵可派,可是仗还要打。
赵高的主要工作就是欺上瞒下,胡亥并不知道战争的形势有多严峻,因为赵高对送达咸阳的战报进行了分类处理,他总是哄骗皇帝,报喜不报忧,导致皇帝以为形势不错,还夸他办事得力。这时候如果让皇帝知道之前的战报都是经过他处理的,秦军早不是之前的连战连捷,现在更是连战连败、岌岌可危,那他的地位也将不保。即使他是权臣,即使他大权在握,但军事失利,战败的责任也会让他颜面扫地,不再让人畏惧。
因此,面对司马欣的求见,赵高选择避而不见。这件事他不能让皇帝知道,只能他来处理。可是他也没办法,见吧,派不出兵;不见,事情还能再拖。
可是司马欣不知内情,面对如此形势,他只会往最坏的地方想,接连败北,请求增援当面汇报,又不被召见,那接下来肯定就要被收拾了。不久前,杨熊被刘邦击败,胡亥和赵高的处置就很干脆,派出使者在军中直接将杨熊斩杀。
司马欣越想越害怕,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于是他决定立即返回前线。走的时候司马欣还留了个心眼,他故意没走来时的大道,而是选了一条偏僻小路,就是怕咸阳方面派人来追。
事情的发展果然被他料中,赵高得知司马欣不告而别,立即派人沿大路追赶,因为走错路才未追上。
司马欣回到军中,将咸阳之行的见闻以及他的遭遇向章邯如实汇报,司马欣告诉章邯:“朝廷如今是赵高当权,现在我们就算打赢了,也会被赵高嫉妒陷害,难逃一死。被诸侯军围攻,也是死路一条。将军,你可要想清楚了。”言下之意,咱们还是投降吧。
素来沉稳、用兵行阵皆有章法的章邯此时也慌乱了,他也开始动摇,萌生降意。恰在此时,陈馀的劝降书也送到了,不早不晚,刚刚好。
陈馀在信中对章邯说:【“白起为将,南征楚国,鄢郢之战,大败楚军,楚国东迁;长平之战,大胜赵军,坑杀降卒,攻城掠地,不可胜计。而他最后的结局是被赐死。蒙恬为将,北逐匈奴,拓地数千里,竟也被斩于阳周。这是为何?功多,秦不能尽封,以法诛之。今将军为秦将三年,失亡以十万数而诸侯并起,豪杰日多。功不比白起、蒙恬,而罪过之。赵高用权,欲以法诛将军开脱罪责,使人更代将军。将军久居外,多内仇,有功亦诛,无功亦诛。秦之将亡,贤愚共知。今将军内不能谏杀奸臣,外为亡国之将,情势危矣。将军何不与诸侯联兵,共诛暴秦,王秦旧地,南面称孤?”】
这封出自陈馀之手的劝降书可以说是处处戳中章邯的痛点。当然,这封书信也可能仅仅是以陈馀的名义发出,因为陈馀和张耳闹翻后便率部出走,此时还不知在何处飘摇。但能以陈馀之名劝降,足以说明陈馀在诸侯中的地位与分量。
章邯的两位前辈的悲惨下场人所共知,前车之鉴不能不引发章邯的深思。相比之下,章邯的处境更为险恶,白起、蒙恬有大功于秦,尚且不免兔死狗烹的结局。章邯出兵三年来,虽也屡屡获胜,但如今的形势是连遭败绩,被重重围困,更加之奸佞当朝,不管是胜还是败,他都难逃被清算的命运。
原本想利用持久战拖垮项羽的章邯,此时在司马欣和董翳的力劝之下,最终还是动摇了。章邯秘密派人联络项羽,想要与对方谈判,他想以手下的20万大军为条件,为自己争取未来的地位,谋求更多的利益。那么项羽又会如何应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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