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襄王上位后,宣太后听政,秦楚两国迅速进入蜜月期。提到宣太后,很多人好奇他和春申君黄歇是什么关系?和屈原又是什么关系?
宣太后是楚国人,因为姓芈,可以断定她是楚国宗室之女,当然肯定不叫芈月。楚国宗室很大,除了楚王熊氏一支姓芈外,屈、景、昭三大氏族也姓芈,与楚王同宗,能嫁到秦王宫的只有楚王的近亲,普通的宗女轮不上,但肯定不是楚王的女儿。
在真实的历史中,黄歇和宣太后并没有影视作品中所展现的浪漫爱情关系。宣太后去世于前265年,她是秦惠文王的姬妾,与秦惠文王生了三个儿子,分别是秦昭襄王嬴稷、嬴芾、嬴悝。秦昭襄王出生于前325年,黄歇是战国四公子之一,封号“春申君”,出生于前314年。由此可见,秦昭襄王比黄歇还大11岁,宣太后更是比黄歇大了三十多岁。从两人的生卒年以及人生经历来看,他们生活轨迹没有太多交集,黄歇出生时,宣太后已在秦国政治中发挥重要作用。前278年左右,黄歇到秦国时,宣太后已年逾60。
那么屈原和宣太后呢,首先,他们是同一时期的历史人物,而且还是同一个祖宗,都是芈姓。但屈原是芈姓屈氏,芈姓是荆楚18姓之祖,它分出去的比如还有伍氏、项氏、蓝氏、麻氏、钟氏、左氏、靳氏、上官氏等等。宣太后在秦国听政,楚国认为这是一个利好消息,觉得应该重新构建两国关系。
前305年,秦楚两国剑拔弩张的局面有所缓和,不久之后,秦昭襄王任命向寿当了宜阳太守。宜阳是个大县,规模相当于一个郡,再加上地理位置特殊,既可作为秦国进攻中原的前进基地,也可用来控制周王室,所以宜阳太守的人选相当重要,脑袋一向不怎么灵光的向寿居然获此重任,确实让很多人感到难以理解。但是如果向寿原本是宣太后母亲家的亲戚,且自幼和秦昭襄王一起长大,小时候甚至同吃同住,就不难理解了。
向寿到了宜阳任上,第一件事便是出访楚国,替宣太后慰问娘家亲人。楚怀王自然知道这个人的分量,亲自带领群臣到郢都城郊迎接向寿,给予他最高规格的接待,千方百计拉拢他。
向寿在秦武王时代本来只是个庶长,在商鞅制定的20级官僚体系中,左庶长位列第10级,右庶长位列第11级,都不是什么大官。秦昭襄王一上台,他便当上了独当一面的宜阳太守,而且受到楚怀王这种优待,难免有些飘飘然,原来太守是如此尊贵啊。
当楚怀王提出秦楚两国应该和平友好、共治天下的时候,向寿连连点头,表示认可,他在郢都盘桓多日,志得意满的带着楚怀王送给他和宣太后的大批礼物回到宜阳。此后,宜阳和郢都之间的来往日益密切起来,这种现象引起了公仲朋的警惕。
对于韩城来说,处世之道就在于利用秦楚两国之间的矛盾获得生存空间,秦国打来了,就投靠楚国;楚国打来了,就投靠秦国;如果秦楚同时打来了,那就基本上没救了。现在的形势就是第三种状况,而且有可靠情报说明,向寿正在酝酿一场针对韩城的战争,而且楚怀王也积极响应,准备出兵配合。情急之下,公仲朋找到纵横家苏代,要他想办法避免这场战事发生。
第二次雍氏之战的时候,韩城曾经向周朝借人借粮,说是借,其实也就是强行摊派,周赧王为此很忧愁,有人便向周赧王推荐了苏代。
苏代得到了周朝的好处,来到韩城求见公仲朋说:“楚军统帅昭应在出发前曾经向楚王夸下海口,说一个月就能攻下雍氏。现在已经五个月了,雍氏还在韩城手里,昭应的处境十分困窘,楚王已经对他丧失了信心。现在您向周王室提出借人借粮,岂不是告诉楚国人,其实韩城也快支撑不下去了吗?楚王如果知道了这一点,必定改变对昭应的态度,继续给他增兵,雍氏必克无疑。”
就这一番话,使得公仲朋打消了向周朝借人借粮的念头,也让他认识到了苏代的厉害,他深信,只要苏代出马,说服区区向寿不是问题。
苏代来到宜阳,开门见山的对向寿说:“禽兽被逼急了,也可以把猎人的车子撞翻。您现在让秦国和楚国联合起来,无非是为了对付韩城。韩城如果灭亡了,公仲朋就会带领自己豢养的死士潜入秦国,不惜一切代价取您性命。出于对您的敬仰,我请您认真考虑一下,是不是一定要把韩城逼到绝路?”
向寿吓了一跳,连忙说:“我可没那个意思,秦楚两国睦邻友好,绝对不是为了对付韩城,请您回去转告公仲朋,就说秦韩两国的关系也是友好的,不存在敌对的想法。”
苏代说:“那就太好了,我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向寿说:“您说吧。”
苏代说:“我听说,尊重别人才能获得尊重。现在秦王亲近您,还不亲近公孙衍。秦王赏识您的才能,不如赏识甘茂。可是秦王却将宜阳交给您镇守,让您单独参与国家大事,这是公孙衍和甘茂都得不到的,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向寿傻乎乎说:“因为太后吗?”
“这可不敢说,那是因为他们各怀心思。公孙衍亲近魏国,甘茂总是和韩城勾勾搭搭,秦王对此感到很不放心。”
向寿嘴巴张得老大:“原来是这样。”
苏代说:“天下强国,非秦即楚,非楚即秦,秦国和楚国现在虽然表面上相安无事,但是总要刀兵相见的。现在您却和楚王打得火热,这是走公孙衍和甘茂的老路,秦王对此已经颇有看法,您很危险呐。”
向寿说:“那我该怎么办?”
苏代说:“依我之见,您现在最好中止和楚王的来往,加强与韩城的交流,同时向秦王提出一些对付楚国的建议。秦王知道您和楚国关系密切,您这样做,他就会认为您不徇私情,一心为公,对您会更加信任。”
向寿大喜说:“太好了!我听您的。”
苏代说:“且慢!还有一件事。我听人说,甘茂为了和韩城和解,正准备说服秦王将当年占领的武遂还给韩城,而且还要向韩城送还宜阳的韩城居民。这等于是跟您抢功,可是**的不利于您。”
向寿一下子又跌入低谷,连声说:“那怎么办?”
苏代心里暗笑:“这个傻瓜太好忽悠了,难怪当年甘茂指名道姓要他当出使魏国的副手,原来根本就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苏代说:“我有一计,楚国不是还占领着韩城的颍川吗?您可以趁着现在和楚王关系好,要求楚王向韩城归还颍川。这事办成的话,韩城感谢您;办不成,韩城也会因此向秦国靠拢,功劳还是您的。”
向寿完全接受了苏代的意见,果然向楚怀王提出归还韩城颍川。楚怀王有没有答应史料没有记载,可以肯定的是秦楚联合进攻韩城的事就这样泡汤了。
后来甘茂向秦昭襄王提出归还韩城武遂,甘茂的本意当然不是讨好韩城,而是希望借此收买韩城,好让韩城死心塌地跟着秦国走。但是,向寿经过苏代这样的高人指点,已经认定甘茂这样做是有私人目的的,于是和公孙衍联合起来反对甘茂。秦昭襄王最终还是采纳了甘茂的意见,向寿极为恼火,跑到宣太后那里说甘茂的坏话。宣太后一旦怀疑某人,某人就肯定在秦国待不下去了,甘茂和张仪一样,是那种见势不妙脚底抹油的人,不等宣太后兴师问罪便悄悄离开了秦国,投奔齐国而去。
巧的是甘茂刚出函谷关就遇到了苏代,两人寒暄一阵后,甘茂问苏代:“您听过江上女子的故事吗?”
苏代当然没听过,甘茂便跟他讲了江上女子的故事。江上缝补渔网的女子有一个特别穷的,买不起蜡烛,总是沾人家的光,其他女子在一起商量,要把她赶走。她说:“我买不起蜡烛,所以常常先到,一到就打扫屋子,铺好席子。我借用你们的烛光,烛光又不会因此减少。而我对你们来说,还是有用的,为什么一定要赶走我?”其他女子认为她说得很有道理,就让她留了下来。
“现在我没有才能,被秦国赶走,正准备投奔齐国,愿意为您扫扫屋子,铺铺席子,请您不要把我赶走。”甘茂说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苏代唏嘘不已,对他说:“您放心去齐国吧,我会想办法让齐王尊重您。”
苏代来到咸阳,对秦昭襄王说:“我听说甘茂跑到齐国去了,赶紧入关来见您。甘茂可不是一般人,他在秦国已经受到几代国君的重用,关中的地形他都十分了解,如果他为齐国所用,联合韩魏等国反过来进攻秦国,那就不太好办了。”
秦昭襄王一听也很紧张:“那可怎么办?”
苏代说:“您赶紧派人带着重礼到齐国去看他,许以高官厚禄,将他骗回来。他一回来就把他软禁起来,关他一辈子。”
秦昭襄王觉得行,马上下令,任命甘茂为相国,让使者带着相印和礼物去齐国接甘茂。甘茂拒绝了。
苏代来到齐国,对齐宣王说:“甘茂可是个贤能之士,现在秦王派人带着相印来迎接他回国他都拒绝了,愿意留在齐国做大王的臣子,请问大王将给他什么样的待遇?”
齐宣王说:“那还用说,秦国给他什么待遇,寡人就给他什么待遇。”
就这样,甘茂在齐国安定下来,成了齐宣王的高参,据《史记》记载,甘茂最终客死魏国,但是他的家人都留在了秦国,而且受到了减免徭役赋税等优待。甘茂应该活的更长,因为他去世的时候,他的孙子甘罗已经12岁,在秦相吕不韦的门下做事,那已经是秦王嬴政年间的事了。
前304年,秦楚两国的关系得到进一步加强,这一年,在宣太后的主持下,秦昭襄王迎娶了楚怀王的女儿,而且秦国还把上庸一带的土地还给了楚国,并与楚国在黄棘结盟,从此,秦楚又和好如初了。然而,大国之间没有永远的友谊,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大概也是秦楚最后的“蜜月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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