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230年,秦并天下计划正式启动,随即首先灭掉韩城,下一个目标是赵国。赵国可不像韩城那么好打,因为一座大山横亘在秦国面前,那就是不败战神李牧。
李牧是战国四名将中唯一未尝败绩的传奇,但是却因一纸谗言被自己的国君刺杀在权利旋涡中。他是赵国最后的屏障,却在生命的终点被扣上“叛国”的罪名,头颅落地仅3个月,赵国山河尽归秦土。
长平之战结束后,赵国之所以还能多撑几十年时间,这里面至少有一半的功劳都应该算在李牧头上。而从整个中国历史的角度来看,李牧至少也做出了两大贡献。
第一,他把匈奴打残了,这直接导致秦始皇灭六国的时候不用分太多力量去考虑北方的敌人,可以集中兵力统一中原。
第二,李牧应该算是中国历史上最早把骑兵玩透了的顶级名将。李牧的存在直接把骑兵作为一个单独兵种的威力拉高了一大截,而且在打匈奴期间,他也创造出了一整套对付骑兵的办法,这对后世无数的名将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所以,这样的李牧,不管后世给他多高的评价其实都不过分。
作为赵国名将,李牧崛起已经是长平之战以后的事情了,据史学家分析,长平之战爆发的时候,李牧应该还比较年轻,而且当时李牧正驻守在北方,负责抵御北方的匈奴。所以长平之战爆发的时候,李牧根本就没参加。
等长平之战打完后,后来秦国进一步进攻邯郸的时候,正史上也没有明确记载李牧参加邯郸之战的情况,主要原因是李牧在北方防御匈奴的战线同样重要,所以李牧可能就没有被调回来参加邯郸之战。
邯郸之战结束后,虽然秦国最终被击退了,但是赵国这边同样损失惨重,一场长平之战,再加上后来的邯郸围城,几乎把赵国国内超过一半的适龄男性全都给杀绝了。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李牧开始逐渐在赵国的军界异军突起,逐渐扛起来大半个赵国。
李牧的军事生涯可以分为两个阶段,北境对抗游牧骑兵阶段、中原对抗秦国阶段。
李牧早期资料全无,仅在《战国策》中记录了李牧是一个右臂无法伸直的残疾人。年轻的李牧被赵王派到北方边境代地雁门郡,一条蜿蜒的长城横亘在草原和耕地的交界上。
长城并不是秦朝的首创,在春秋战国时期,北方的燕国、赵国、秦国都对草原胡人部落修起了长城。那么,此时的北方胡人部落又都是些什么人呢?
此时此刻,距离商朝伐鬼方已经过去了近千年,当年的鬼方鬼戎早已不见踪影,在北方蒙古草原上的游牧部落已经换成了另几批人,匈奴只是其中比较强大的部族之一,还有林胡、楼烦、月氏、义渠等族。
赵国北方的大游牧部落主要是匈奴、月氏和稍远点的东胡,同时还夹杂着参兰、林胡等较小的部落。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李牧来了后就在想:胡人来我们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不为政权,不为土地,更不为传播信仰,他们为的就是一样:抢东西。而且这伙人所到之处,屠杀平民、焚烧房屋、摧毁城池、掠夺财产,你想反击吗?他们简直就是流窜抢劫,来去如风,骁勇善战,防不胜防,出动大军抓不着,小股部队被吃掉。拳头打跳蚤,闹心!于是各国只能修筑城墙,企图将敌人拒之门外。
即便如此,匈奴人仍然能突破长城的薄弱环节,抢到他们所需要的牛羊、粮食和俘虏。然而当他们遇到李牧的时候,发现自己遇到了最难对付的敌人。
李牧也是采取防守策略,但是和别人有所不同的是,他在雁门关外修筑了许多烽火台,又派大量骑兵出去侦查。因此每次匈奴人来进犯,他都能提前得知情报,及时将部队、百姓和牲畜、粮食统统撤入城内固守,坚决不出战。
匈奴人不善于攻城,也不善于打持久战,又抢不到粮食来补充军粮,只好在城外叫骂一番,空手而归。
匈奴人一走,李牧又活跃起来了,把部队拉到关外去练习骑射。战士们没有和匈奴人正面交过锋,因此没有军功。他就根据平时训练的成绩予以提拔,只要是他认为合适的,便安排到相应的位置上使用。
雁门边境交易频繁,官府在市场上常常能够收到大笔税金。李牧将这些税金全部截下来,用于改善部队的生活和待遇。他几乎每天都要杀几头牛来犒赏士兵,还时不时让人买来好酒,与将士们同饮。
毫不夸张的说,雁门守军是全赵国,不,应该是全天下待遇最高的部队。将士们牛肉吃着、小酒喝着,日子一长,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纷纷主动要求出战。
李牧本来笑眯眯、很和气的样子,一听说有人要出战,立刻板起脸下令:“一旦匈奴人来犯,全体将士立即退进城堡,绝不出战。如果有谁不听军令,擅自出战,斩首示众!”
就这样,他在雁门驻守了几年,赵军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匈奴人也没占到任何便宜。匈奴人每次冲到雁门关外对着厚厚的城墙无可奈何,便极尽辱骂之能事,嘲笑李牧是胆小鬼。城内将士也有人暗中说:“咱们的将军确实是个胆小鬼。”
李牧听到只是笑笑,不当一回事。匈奴人撤走后,他照样出关训练士卒,周而复始。
那时候还是赵惠文王当政。赵惠文王在历史上口碑不错,但是有一个缺点,就是沉不住气。他听说李牧一直闭关不战,也认为这是一种胆怯的表现,多次派人去责备李牧。但是责备归责备,李牧照样我行我素,甘当缩头乌龟。
后来,赵惠文王干脆让李牧回来,另派他人去驻守雁门。新守将一到雁门,便忠实的执行了赵惠文王的命令,匈奴人每次入侵,赵军都针锋相对,主动出击,结果一连打了几次败仗,部队伤亡惨重,边境地区的农牧业生产遭到毁灭性打击。赵惠文王只好又厚着脸皮去请李牧出山。
李牧将家里的大门关起来,推说自己生病,但是赵惠文王还是一再相请。李牧说:“如果您一定要用我,那就允许我用我的方式,不要再进行干涉。”
在得到赵惠文王的保证后,李牧又回到了雁门,他一到部队,又恢复了原来的做法,多派间谍、多设烽火台,一有敌情,马上收缩,将雁门防守的铁桶似的。一连几年,匈奴人都一无所获。他们半是失落、半是蔑视地说:“那个‘胆小鬼’又回来了。”
就在匈奴人百无聊赖之际,李牧开始行动了,他挑选了一千三百乘战车、一万三千名骑兵、5万披甲勇士、10万弓箭手,组成了一支强大的突击部队,然后让百姓们出关去放牧,弄得漫山遍野都是牛羊。
匈奴人得到情报,开始还很谨慎,派出小股部队去试探,结果斩获颇丰,单于看到那上千头抢来的牛羊,禁不住大喜,亲自率领大军前来进犯雁门。迎接他们的是铜墙铁壁一般的赵军部队。
单于看到这阵势,多少有点吃惊,但是不及细想,因为赵军突然阵门大开,一千三百乘战车在前、5万名弓箭手紧随其后,朝着匈奴军直冲过来。
平原上作战,战车的威力远远大于骑兵,但是灵活性就差很多,匈奴人对于赵军的车阵早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对付办法。单于一声令下,匈奴骑兵便向两侧移动,让开大路,准备从两翼进行包抄。
赵军显然早料到了这招,只听中军一通鼓响,一千三百乘战车放慢速度排成了十余个环形车阵。这样一来,战车变成了临时堡垒,弓箭手则躲藏在车阵内,用强弓劲弩射杀敢于冲击车阵的匈奴骑兵。匈奴军冲杀数次,都不能突破赵军环形车阵,此时赵军的步兵也排成密集队形,长戟在前,短兵在后,弓弩压阵,如同森林一般压过来。
李牧的这种战法使匈奴骑兵的优势完全无法发挥。单于一看势头不对,连忙命令全军撤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李牧的一万三千名骑兵从左右两翼包抄过来,如同两把铁钳牢牢地封住了匈奴军的退路。匈奴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动,以及游牧民族与生俱来的骑马射箭的本领,如果丧失了机动力,而与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中原部队混战,基本上等于找死。
这一战的结果,匈奴军战死十余万人,单于侥幸逃得性命,从此十余年不敢靠近赵国边境。李牧因此名声大振,号称“北边良将”,并且在廉颇出走后成为支撑赵国大局的主要将领。
如果我们把李牧的战术解析一下还是很有干货的,首先是心理战,长期示弱麻痹敌人,诱敌深入;其次是利用地形,以战车构筑移动城墙,抵消骑兵冲击力;第三是兵种协同,战车阻截加步兵绞杀,再加弓弩覆盖,开创古代“立体作战”先河。
就在李牧在北方把对手打得要死要活之际,赵国也同时被秦国打得要死要活。于是李牧奉赵迁之命率20万边军南下,他要凭一己之力彻底打败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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