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夹着柴油尾气味，从车窗缝灌进来，抽在陈默脸上。他没关窗，就让这冷风逼着自己保持清醒。胃还在翻，嗓子眼烧得难受。
但那不是残响。
他比谁都清楚“残响回溯”是什么感觉——被动承受另一个人临死的绝望。可刚才那一下，是主动的、带着恶意的“投喂”。像有人在黑暗里，隔着这枚纽扣，对他笑了笑，还亮出了一小块拼图。
那张模糊的脸，那双戴皮手套的手，还有倒着走的怀表声……
影匠。
这个名字从记忆最深处浮上来，带着彻骨的寒意。只有那个与怀表同源的男人，才能扭曲他的能力，硬往他脑子里塞东西。
吉普车在积案办楼下停稳。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口袋里的怀表安静得像块死铁，但那股凉意还在——刚才不是幻觉。
影匠不仅留下了这块表，还在某些物品上留下了“印记”。这枚纽扣就是其中之一。
这意味着什么？影匠认识小雪？还是说……跟她的失踪有关？
他不敢往下想。
点着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压下了喉头的恶心。几分钟后，他推开车门，把烟头碾灭，大步走进办公楼。
积案办里还有几个加班的同事，看他回来，目光复杂。陈默没理会，径直走向吴涛的工位。
吴涛正对着电脑打哈欠，见他回来，一个激灵坐直了：“默哥，你没事吧？刚才你冲出去那样子，魂都快给我吓飞了。”
“没事。”陈默拉过椅子坐下，身体前倾，“放下手头所有事，帮我查个地方。”
“哪儿？”
“城西旧货市场。”他一字一顿，“我要知道，过去三四年里，所有在那儿倒卖过旧衣服——尤其是女式大衣——的摊贩、中介，还有那些专偷东西换酒喝的惯偷和流浪汉。任何线索都不能漏。”
吴涛张大了嘴：“默哥，这范围也太大了。那个市场跟迷宫似的，三四年前的交易记录，根本没法查啊。”
“那就用最笨的办法。”陈默盯着他，“市场所有出口的监控，能调到的都调出来。辖区派出所里所有关于旧货市场偷窃、销赃的笔录和案底，全翻出来，一个个比对。我不信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看着他那副偏执到疯狂的样子，吴涛咽了口唾沫，没敢再反驳。他知道，陈默的妹妹是他的禁区。
“好，我马上开始。”吴涛挺直腰杆，噼里啪啦敲起键盘。
陈默就坐在旁边，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数据。口袋里的纽扣被体温捂得温热，像一颗跳动着的心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夜色越来越浓。陈默累到了极点，眼前不时出现重影，但他不敢闭眼——怕一合上眼，那张融化的脸和那双手又冒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吴涛忽然低呼一声。
“默哥，你来看这个！”
陈默猛地凑过去。
吴涛指着屏幕上一份电子笔录，声音有点激动：“这是两年前，城西派出所处理的一起小偷销赃案。一个叫‘瘦猴’的惯偷，在旧货市场卖一件偷来的米白色女式大衣时，被失主当场抓住。你看，笔录里对大衣的描述……”
屏幕上，一行字清清楚楚扎进陈默眼里：
*“……大衣为米白色，羊绒质地，款式较新，衣领有轻微磨损，纽扣为贝母材质，上有特殊云纹……”*
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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