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第一国际丑闻,是齐襄公、鲁桓公和文姜三人的恩怨情仇,其中包含了畸形的爱情、可耻的阴谋、黑暗的谋杀,堪称春秋第一大戏,绝对是电影导演的最佳选材,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首先是畸形的爱情,同父异母的兄妹相恋了,齐国的公子诸儿和公主文姜。文姜长得特别漂亮,与西施、息妫、夏姬并称为“春秋四大美女”,是齐僖公的二女儿,齐襄公和齐桓公的妹妹,后来嫁给了鲁桓公,生了鲁庄公。
文姜究竟有多美?不光是齐国人对她的美貌认可,连邻居郑国的百姓哼的小曲儿都是描写她的,【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其次是旧情复燃。前711年,文姜嫁给了邻国国君鲁桓公,诸儿和妹妹文姜依依惜别。十年之后,诸儿成为齐国国君齐襄公。然而,齐襄公对鲁桓公这位妹夫始终不太友好。
前695年夏,两国因为边境小事发生冲突,在双方边境摩擦不断的情况下,前694年春,鲁桓公带着夫人文姜前往齐国拜访齐襄公。一方面是为了协商解决两国边境冲突,另一方面是周天子要将女儿嫁给齐襄公,指定鲁桓公为主婚人,因此他要与齐国方面商量有关操办婚礼的事宜。
国君出访,夫人作陪,在今天看来是很正常的事,在当时却引起了鲁国群臣的强烈反对。大夫申濡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说:“女各有夫,男各有妻,互不亵渎,就叫作有礼。如果违反这一伦常,必定会出问题。”这已经是在暗示鲁桓公了。
鲁桓公明白申濡说的不错,不过他想,文姜是齐襄公的妹妹,兄妹见面自然温情许多,谈国事谈家事,想必也轻松不少。万一谈崩了,还有个说和人呢,说不定很多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加上文姜嫁到鲁国来十来年了,趁此机会让她回国看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就这样,文姜便跟着鲁桓公来到了齐国。
对于文姜来说,齐国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如同十几年前一般亲切,只不过所见到的人都有了不少的变化,尤其是她那位当了国君的诸儿哥哥。一晃十余年过去了,文姜由花季少女变成了风韵少妇,比往日更多了一分妩媚、一分娇艳、一分性感。而诸儿也由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变成了一呼百应的大国诸侯,比往日更多了一分成熟、一分稳重、一分威严。
两个人一见面,齐襄公的眼睛都看直了,而文姜也不胜娇羞,眉来眼去之间已然有了暧昧的情愫,只有鲁桓公仍然蒙在鼓里。这也难怪,戴绿帽子的人总是最后一个知道实情的。
齐襄公和鲁桓公在泺地相会,宾主相谈甚欢,该消除的误会都消除了,王室和齐侯家的婚事也谈妥了,齐襄公很高兴,邀请鲁桓公夫妇再到临淄去住上一段时间。鲁桓公喜滋滋欣然应允,到了临淄,齐襄公和文姜便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想想文姜十几岁出嫁到鲁国,算起来已有三十多岁了,三十来岁是女人最漂亮的年龄,因为她知道青春正从发丝间滑走,所以要拼了命来绽放自己。齐襄公虽然有三宫六院,但自古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何况偷的还是自己妹妹。鲁国的史官显然没有兴致记载这件事,只写了干巴巴的四个字——齐侯通焉。通就是通奸。
鲁桓公虽然迟钝,在临淄住的日子一久,对文姜和齐襄公的迎来送往也心知肚明了,再老实的人也不甘心戴绿帽子,武大郎得知潘金莲和西门庆有染后尚且怒发冲冠。
鲁桓公虽然身在异国他乡,只能任由别人摆布,但还是可以找机会向文姜发一通脾气,责骂她不知廉耻。但这一骂骂出问题来了,文姜跑到宫里向齐襄公狠狠告了他一状。
文姜向齐襄公哭诉,也许只是觉得委屈,想在情人那里撒撒娇,获得一些额外的安慰。但是齐襄公听后,做贼心虚,担心闹成国际丑闻,立刻做了一个决定,要一劳永逸的解决那位吃醋的丈夫。
接下来就是黑暗谋杀。这一年的四月初十,齐襄公设宴招待鲁桓公,在宴会上,齐国群臣不停的给鲁桓公敬酒。鲁桓公心情郁闷,正好借酒浇愁,很快就被灌得烂醉如泥。宴会过后,齐襄公令公子彭生驾车将鲁桓公送回宾馆。
彭生是齐国有名的大力士,走到半路略施手脚,将鲁桓公肋骨拉断,鲁桓公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薨”了。《春秋》简单的记载:【夏四月丙子,公薨于齐。】《左传》也仅仅是语焉不详的说:【(齐侯)使公子彭生乘公,公薨于车。】翻译成白话就是齐侯派公子彭生为鲁桓公驾车,鲁桓公死在了车里。
一桩证据确凿的谋杀案,鲁国的史书为什么要记载的这么遮遮掩掩呢?那是因为,第一,鲁桓公带着文姜去齐国访问本来就是一件“非礼”的行为,他本人应该对此负责;第二,鲁桓公正月访问齐国,四月被杀,整整在齐国流连了三个多月,不理国内政事,虽然情非得已,但也不可原谅;第三,鲁桓公的死事关国家级绿帽子,所谓家丑不可外扬,鲁国人写起这段历史总是感觉难堪,难以下笔。
鲁桓公死的暧昧,当时鲁国群臣对于这件事的态度就更暧昧,他们给齐襄公发了一份含糊其辞的外交照会,大概意思是说:“我国**畏惧您的虎威,不敢安坐家里,前来贵国修好。事情办成了,非但没有回国,还稀里糊涂的死在贵国,也不知道找谁负责任,搞得我国在各国面前抬不起头。请您杀了公子彭生,也好让我们对各国有个交代。”
这份照会结结巴巴,前言不搭后语。有点想讨回公道,却又怕对方发威;有点想指桑骂槐,却又欲说还休。堪称春秋外交史上一篇奇文。
齐襄公收到这份照会倒是毫不含糊,将彭生当作替罪羊给杀了,算是给鲁国人一个说法。
鲁桓公死后,同继位,也就是鲁庄公。文姜一来留恋与齐襄公私会的快乐,二来也没脸回鲁国见人,干脆就在齐国定居下来。《春秋》和《左传》频频记载了那些年间文姜和齐襄公私通的丑事:【(庄公二年)十二月,夫人姜氏与齐侯相会于禚地。】【(庄公四年)夫人姜氏在祝丘宴请齐侯。】【(庄公五年)夏天,夫人姜氏进入齐国军中。】【(庄公七年)春天,夫人姜氏与齐侯在防城相会。】【(庄公七年)冬天,夫人姜氏与齐侯在谷城相会。】……
这哪里是偷情,简直就是明火执仗,不得不怀疑鲁国是不是专门派了一支跨国狗仔队,一有信息就直接向鲁国史官报告,然后记录在案。又或者鲁国上下已经对文姜产生了浓厚的娱乐兴趣,将其所作所为一一记录在案,以便让她遗臭千年,以至于忘记了这位文姜还是现任国君的亲娘。鲁国人对这对奸夫淫妇的愤恨由此可见一斑。
夹在中间难以做人的是鲁庄公,既要忍受丧父之痛,又要顺应国民的情绪,埋藏对母亲的思念,实在是难为他了。
前690年,17岁的鲁庄公偷偷越过边境,前往齐国的禚地与齐襄公会猎。说是打猎,实际上还是想探望一下生母文姜。鲁国的史官对此不满,因此在《春秋》上记载:【冬,公及齐人狩于禚。】越过边境去和齐国人打猎,当然是“非礼”的行为。然而母子之间的舐犊之情又岂是一个“礼”字所能泯灭?
前689年,齐鲁等国联军讨伐卫国,【夫人姜氏如齐师】,一方面是为了和齐襄公相会,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为了看一看自己的儿子吧。既贪恋肉体的欢愉,又思念他乡的儿子,这位绝世佳人文姜分身乏术,难以两全。
《左传》在【七年春,夫人姜氏会齐侯于防之后】,紧接着又记录:【夏,恒星不见,夜明也。星陨如雨,与雨偕也。】读起来宛如一首带着淡淡忧伤的小令,与此同时,文姜的姐姐宣姜却演绎出了一段与众不同的人生故事。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