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历春秋

第64章 楚成之死

发布时间:2026-07-03 17:07:27

熬死齐桓公、气死宋襄公、力战晋文公,英雄一世的楚成王,最终为何上吊自杀?春秋历史仿佛有个英雄魔咒,齐桓公被软禁宫中活活饿死;晋文公出殡时棺中声如牛吼,疑似活埋;楚成王又是怎么个悲剧故事呢?

城濮之战后第5年,晋楚再次狭路相逢,随着前628年一代霸主晋文公去世,晋襄公即位。前627年,楚国打败晋国的依附国陈国和蔡国,又攻打郑国。

同年冬,晋国派大夫阳处父带兵攻打蔡国。楚国派令尹子上领兵救蔡,两军在汦水相遇。子上显然吸取了城濮之战的教训,将人员驻扎在汦水岸边严阵以待,双方都构筑了牢固的防御阵地,密切注视着对方的动向,战线处于胶着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谁先渡河主动出击,谁恐怕就会吃亏。双方主将都深谙此理,采取了同样的静坐战略,等着对方犯错误。因为有成得臣的前车之鉴,子上慎之又慎,对晋军的挑逗始终无动于衷。

时间一长,阳处父有点沉不住气了,他派人给子上送去一封信,信上说:“我听说文不犯顺,武不避敌。现在咱们隔江相望已有些日子了,成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实在了无乐趣,也有违武士之道。你若有心与我一战,我可以将人员后退几十里,放你过江来列阵,咱们痛痛快快的厮杀一场。如果你不愿意那样做,也没关系,那就请你后退,让我军渡江列阵。要不然,咱们在这里浪费时间、耗费财力,对双方都没任何好处。”并且摆出一副拔营起寨的架势。

子上心想:“这样耗下去确实也不是办法,不如就按阳处父说的渡过河去大战一场。”

成得臣的儿子成大心此时担任子上的部将,他阻止说:“晋人言而无信,不要上晋人的当,他们必定趁我军半渡而击,到时候后悔莫及兮。实在要打的话,不如我军后退,放晋军过河,这样主动权始终掌握在我们手里,有利无害兮。”

子上听了成大心的建议,命令部队向后撤退,让出地方来给晋人渡河。

成大心的考虑是正确的,阳处父不是宋襄公,楚军如果主动渡河,阳处父肯定会半渡而击。但成大心没有想到,楚军主动后退,晋军却没有如约渡河,而是对外大放厥词宣称:“楚军逃跑啦!”便大摇大摆地班师回朝了。

阳处父狠狠地忽悠了一把楚人。子上等了几天,得知晋军已经回国,追之不及,只好自认晦气,也撤军回国了。

虽然楚成王没说什么,可太子商臣却狠狠奏了一本。

商臣和子上有仇吗?仇可大了,数年前,楚成王想立商臣为太子,询问子上的意见。子上说:“您还正当壮年兮,没必要现在就考虑立太子的事。您儿子众多,受宠者不在少数,现在急急忙忙立了商臣,到时又因后悔而想废掉他的话,恐怕就生内乱兮。虽说商臣年长,但咱们楚国的传统往往是弃长立幼,与中原诸国不同兮。”

意犹未尽,又加了一句:“再说了,商臣这个人面相不正、行事残忍,最好不要考虑他兮!”

子上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但他不明白,楚成王这样问他并非真的询问他的意见,而是早已打定主意,只希望子上的意见与自己切合而已。楚成王听了子上的话,不以为然,还是立商臣为太子。但因为这件事,商臣对子上恨之入骨。

等子上被阳处父忽悠回国的时候,他便在楚成王面前说子上的坏话:“令尹一箭未发就退兵回国,必定是受了晋国的贿赂,是楚国的耻辱,罪莫大焉!”

楚成王听了商臣的谗言,派人杀了子上。杀死子上后不久,楚成王便后悔没有听子上的建议,草草立了商臣为太子,因为他对商臣的异母弟弟王子职寄予厚望,开始考虑废商臣,改立职为太子。这消息不慎传到商臣的耳朵里。

一开始情报并不确切,商臣也是将信将疑,于是去请教他的狗头师父潘崇:“如何才能弄明白老头子的真实意图?”

潘崇说:“不妨通过江芈来打听。”

江芈是楚成王的妹妹,被嫁到江国,所以称为“江芈”。她正好回娘家串门,于是商臣请姑妈到自己宫中来吃饭。江芈欣然赴约。

席间,商臣故意怠慢江芈,只顾和自己手下的小厮交头接耳。江芈数次与商臣说话,商臣都假装没听到。

江芈拍案而起,大怒说:“你这个贱人!难怪大王想杀你而立职。”

事情清楚了,自己果真要被废了,要想挽回局面,看来只有一招了。

前626年冬天的一个傍晚,商臣突然发动政变,派自己的亲兵包围了楚成王的宫殿。宫殿守卫很快被击溃,商臣提着一柄带血的长剑在一群死士的簇拥下来到楚成王居所。

对楚成王来说,宫廷里的血腥场面并不陌生,当他年少的时候,也是通过暗杀除掉自己的亲哥哥堵敖,登上楚王的宝座。后来他又授意申公斗班,通过刺杀除掉了盘踞在文夫人宫中的叔叔子元,从而获得楚国的真正统治权。现在,在他人生的垂暮之年,他儿子学习了他的手段,并将这一手段施在他身上。这一切,在冥冥之中仿佛存在某种报应。

这时潘崇将一根绳子扔到了楚成王脚下:“大王在位已有46年,有道是功成身退,方为明智之举。如今人人思念新王登基,还请大王传位给太子。”

楚成王自知在劫难逃,但还是心存侥幸,准备拖延时间,等待勤王兵到,于是说:“那锅熊掌马上就熟了,能让孤王尝一口再上路兮?”

“不能!还请大王识相点,早早结果此事。”潘崇一口拒绝。

楚成王又问:“既如此,寡人自当让位,能侥幸活命兮?”

潘崇笑了:“一君死,一君立,一国岂能有二君?大王如果现在死,还能落个好名声,太子会好好供奉您的英名。”

据《左传》记载,楚成王死于自缢,然而死不瞑目。开始人们考虑给他一个“灵”的谥号,他仍然怒目圆睁。后来人们决定给他一个“成”的谥号,他才合眼表示满意。

商臣继承君位,史称“楚穆王”。为了感谢潘崇,他将自己原来居住的房子赐给潘崇,任命其为太师,并掌管王宫卫队。

楚成王一生在位四十余年,未尝有大过。在他的领导下,楚国蒸蒸日上,虽齐桓、晋文之强,也不能使之屈服。以楚成王的业绩,足以列入当世霸主之列。

对待流亡中的晋文公,他不因其无礼而杀之,体现了宽厚的气度。城濮之战前,他命令成得臣放弃进攻宋国,息事宁人,体现了正确的战略眼光,颇有明君风范。然而,就是在选择继承人的问题上过于草率,废立不定,终生大乱。宫廷之变,看似天数,难道不是人祸?

“春秋五霸”里面,没用楚成王,可同时代的英雄人物,齐桓公、晋文公、秦穆公,还有宋襄公都让他赶上了,在各种史料记载中,各位霸主仿佛都是英雄人物、正面角色,他们都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坚决消灭一直存在的“大反派”楚成王。这么看来楚成王难道算不上一代霸主吗?

作为桃花夫人的二儿子,楚成王在位46年,灭国不下20个,使楚国面积率先达到了“楚地千里”。泓水之战后,他实际上已成为中原霸主,各国都向他臣服,达五六年之久。

事实上我们回顾一下,齐桓公的霸业也偏在东方,势力未及黄土高原;晋文公称霸,战车也未达东海之滨。他们都不曾染指楚国本土,更不曾饮马长江,一睹南中国。秦穆公所能控制和影响的就更小了。

可以说,正是因为楚成王的存在,让各诸侯国不断发展进步,也正是有齐、楚、晋、秦这些忙忙碌碌的诸侯连年不行的兼并战,促进了各地文化的融合和汉民族的统一壮大,使中原人的血液里掺和进楚人的强悍、齐鲁的刚健、吴越的坚韧和秦晋的机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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