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历春秋

第65章 赵氏崛起

发布时间:2026-07-03 17:07:27

少年子弟江湖老,红颜少女的鬓边也见了白发,时光荏苒,岁月流逝,转眼间,距平王东迁已经过去了50多年,齐桓公、晋文公、楚成王、宋襄公,诸侯争霸,已成往事,刀光剑影,随风而去。然而,社会在发展,人类在进步,经过大规模的兼并战争和开疆拓土,当年地方百里的诸侯已至方圆千里、人口百万,齐楚秦晋之间再没有爆发大规模战争,大家都在默默积蓄力量,发展壮大,国际事务仍由晋国主导,国君是晋文公的儿子晋襄公。

为了减少内乱爆发,各国都采取了一些补救措施,比如六卿制度、郡县制度,都是这时候出现的,但效果天差地别。

总体来说,改革最成功的是楚国,因为受周礼文化影响小,君主**最为集中。步子迈得最大的是晋国,通过“诛杀桓庄之族”,彻底消除了公族影响,又在边境设县,强化了对部分地方的直接控制。

可随之而起的大夫集团,通过城濮之战和崤之战的历练,出现了几个颇具威望的军功家族,进一步落实了“卿位世袭制”。上任卿士死后,其继承人自动进入六卿序列,完全剥夺了君主对六卿人事任免的干预,晋国公室**日衰,卿族**日盛,在这一刻基本定型了。

第一个崛起的卿族就是赵氏。前622年冬,堪称晋国栋梁的赵衰、栾枝、先且居、胥臣臼季四人先后去世,晋襄公发布了缩编部队的命令。部队缩编并不意味着裁军,而是将原本的五军集中整编为三军,这既有经济上的考量,更多的是政治上的原因。

自晋文公以来,晋国的军政大权一直把持在非公族的异姓贵族手里,以前629年的“清原之蒐”为例,当时晋国五军正副统帅分别是先轸、郤溱、先且居、狐偃、栾枝、胥臣臼季、赵衰、箕郑、胥婴、先都,这十个人在晋国被称为“十卿”,相当于现在的政治局。但是其中没有一位公子,也没有一位公孙。这就说明晋国的公族完全被排除在国家政治**的核心之外了。

造成这种情况,自有其历史原因,自晋献公将盘踞在曲沃的“桓庄之族”消灭以来,晋国的公族势力就被**削弱。后来骊姬为了扶持自己的儿子上台,除了陷害太子申生,更唆使晋献公将其他几个儿子都赶到边境去居住,导致公族势力被进一步削弱。

晋惠公、晋怀公父子在位的时候,只顾保自己的位置,更不会亲近公族势力。

至于晋文公,他之所以能够上台,倚仗的也不是公族,而是狐偃、赵衰等异姓贵族。因此,在晋文公年代,公族势力继续衰退,新兴的异姓贵族因为功勋卓著,地位不断上升,成为了晋国的实权阶层和既得利益者。

因此,前628年,当晋文公撒手而去的时候,他留给晋襄公一批能臣,同时也是一批很难缠的主,如何驾驭这些有功之臣是晋襄公这位守业之主面临的难题。很明显,他希望通过这次大动作来调整既得利益集团的结构,对晋国的军政大权进行重新洗牌,达到制约群臣的目的。

三军之中,地位最高的是中军,在军政合一的体制下,中军元帅既是最高军事长官,又是最高行政长官。晋襄公最初的想法是让士谷担任中军元帅,梁益耳担任中军副帅,同时照顾一下原“十卿”中硕果仅存的两位老臣箕郑和先都,让他们担任上军的正副统帅。

士谷和梁益耳这两个人在人才济济的晋国只能算是中等人物,由他们来担任中军主要领导未必不能胜任,但显然不是最理想的。在晋襄公的计划中,新的中军领导人最好不要太有能力,也不要有太强的后台,选择平庸之辈更易于控制。

但是这一计划遭到了先克的强烈反对:“狐、赵两家于我晋国功不可没,必须优先考虑。”先克理直气壮地说。

当年晋文公流亡列国,狐偃和赵衰一直是他最坚定的追随者,也是智囊团的主要成员。据《国语》记载,晋文公“父事狐偃,师事赵衰”,足见这两人的重要。

狐、赵两大家族其实也就是异姓贵族集团的主要代表,如果由“狐赵配”来担任中军主要领导,异姓贵族的势力就不可能有所削弱,“夷之蒐”的目的就要落空,这是晋襄公非常不愿意看到的。因此,先克的意见一提出来,晋襄公的脸都黑了。

先克为什么要捋晋襄公的虎须?因为“士梁配”搞得他很不爽,先克的父亲先且居、爷爷先轸都是晋国名将,为晋国的霸业立下过汗马功劳,而且又都曾长期担任中军元帅。若论子承父业,他先克第一个应该担任中军元帅,连狐、赵两家都得靠边站。现在既然晋襄公将他摆到了一边,他也不好为自己鸣不平,所以干脆替狐、赵两家出头,伸张正义来了。

晋襄公的计划被先克这么一搅,果然就推行不下去了,他权衡再三,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听从先克的建议,放弃了“士梁配”,转而任命狐偃的儿子狐射姑为中军元帅,赵衰的儿子赵盾为中军副帅。闹闹腾腾的军事改革以异姓贵族的胜利告终。

对于晋襄公来说,这事还没完,更可气的事还在后头,这边“狐赵配”都走马上任了,那边阳处父跑到宫中去找晋襄公提了一个让人大跌眼镜的建议:“请您变更中军的任命,由赵盾担任元帅,狐射姑担任副帅。”

晋襄公为难地说:“任命早已经下达,朝令夕改,恐怕不妥。”

“非也!狐射姑不得民心,不能担任主帅。而赵盾德才兼备,重用他是国家的福分。”阳处父态度非常强硬。

这里说明一下,赵盾是赵衰跟随晋文公流亡狄国的时候,和叔隗生下的长子。晋文公回国后,将女儿赵姬赐给赵衰做老婆,给他生了赵同、赵括、赵婴三个儿子。按道理,赵姬应该是赵衰的正室夫人,赵同则是赵家的嫡长子,但是赵姬高风亮节,主动将夫人的位置让给叔隗,又坚持让赵盾当了赵家的嫡长子,而让自己的三个儿子居于赵盾之下。

阳处父力主赵盾当中军元帅,理由是赵盾德才兼备。但是这个理由很难服众,且不说赵盾是不是真的德才兼备,单以阳处父的身份说这话就很让人怀疑他的用心。阳处父曾在赵衰手下工作多年,深受赵衰赏识,是赵衰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

朝野之间有传闻,当年阳处父想**,投靠于狐偃门下,三年没有结果,转而投向赵衰,三天就成了。可以这样说,没有赵衰,就没有阳处父的今天。因此,阳处父力主赵盾当中军元帅,有报恩于赵衰、抱怨于狐偃之嫌。

对于阳处父的建议,晋襄公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万分恼火,堂堂一国之君,想任命个中军元帅都一波三折。

恼归恼,没过多久,晋襄公再次召集人员在董地宣布了新的人事任命,赵盾如愿以偿地当上了中军元帅,而狐射姑被降级任命为中军副帅。

无论狐射姑还是赵盾担任中军元帅,对于晋襄公来说都一样,没有本质的区别,所以他干脆顺水推舟,变更任命,使得狐、赵两家产生矛盾,互相削弱力量。很多年后,赵、魏、韩三家权臣瓜分了晋国,演绎了“三家分晋”的故事,但是赵家干预晋国国政就是从赵盾年代就已经开始的。

赵盾死后的谥号是“宣”,所以史称“赵宣子”。当上中军元帅后,赵盾开始大刀阔斧地进行国政改革,推出了9条施政措施,分别是:制定章程、修订法令、清理诉讼、督察逃亡、使用契约、革除弊病、恢复等级秩序、重建官僚机构、提拔有贤能的平民。太傅阳处父和太师贾佗负责监督,在晋国全境予以实施。

然而中军元帅几易其主,已经导致既得利益集团内部产生了难以弥合的矛盾,首先是先克与箕郑、先都、士谷、梁益耳之间产生怨恨,其次是阳处父得罪了狐射姑,往深处剖析,则是以赵盾为首的“赵党”和以狐射姑为首的“狐党”之间的斗争进入了白热化。随着晋襄公的健康状况持续恶化,一场内乱正在逼近晋国。

关于晋襄公的病,据《史记》记载是因为“纵淫”,也就是纵欲过度。前621年秋,晋襄公去世,与秦穆公死于同一年。

晋襄公在历史上远远不如晋文公出名,因为人们都认为是晋文公在城濮之战中打败了楚国,成就了晋国的霸业。但是,如果将晋国的霸业视为一篇文章,晋文公仅仅写了一个激动人心的开场白,接下来的工作却是由晋襄公来完成的。所以说,晋国的霸业始于晋文公,继于晋襄公。晋襄公在中国历史上也是一个不应被忽视的人物。

晋襄公去世了,谁又会成为新一任的国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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