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文公和晋襄公死后,晋国霸业仍在,为什么晋国能一直坚挺?因为有赵盾。
赵盾是赵氏孤儿的爷爷,有人说他是权臣,有人说他是忠良。那么,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首先,他是个严肃认真的人,有成语为证:“冬日可爱”、“夏日可畏”。
啥?这也是成语?真是。据《左传》记载:【赵衰,冬日之日也。赵盾,夏日之日也。】杜预注:“冬日可爱,夏日可畏。”应该是说,父亲赵衰平易近人,儿子赵盾严肃可畏。
那么问题来了,赵盾真的可畏吗?何止可畏,简直就是说一不二!
话说晋国崛起的过程中,公室衰落,异姓贵族愈加壮大。到晋襄公时期,赵盾俨然成为CEO。强到什么程度呢?
第一,废立国君。
根据晋襄公的遗嘱,太子夷皋将在诸位大臣的辅佐下即位为君。但是,等晋襄公一闭眼,大臣们便一致认为这不行啊,晋国连年遭到秦国和狄人的进攻,南方的楚国又蠢蠢欲动,霸主地位受到严重挑战,国家安全受到威胁。从国家的利益考虑,必须要有一位强有力的统治者,至少是成年的统治者,而不能由一个3岁小孩来担任领导。
其实不管国家是否太平,由一个3岁小孩来领袖群伦都是一件可笑的事,结果必然是既害了国家,也害了小孩。晋国历史上的奚奇和卓子就是前车之鉴。
群臣在舍弃夷皋的事情上取得了惊人的一致,但是在新的领导人选上发生了严重分歧。中军元帅赵盾主张拥立的是晋文公的儿子、晋襄公同父异母弟弟,此时在秦国担任亚卿的公子雍。
赵盾的主张遭到中军副帅狐射姑的反对,狐射姑提出,与其立雍,不如立晋襄公的另一位异母兄弟、在陈国的公子乐。双方道理讲了一大堆,无外乎一个原则:反正你主张的就是我反对的。
公堂上的唇枪舌剑显然是赵盾占了上风。会议后,赵盾马上派先蔑、士会二人为代表,到秦国迎接雍。狐射姑不甘示弱,也派人到陈国去迎接乐。自“夷之蒐”以来,狐赵两家的矛盾不断激化,至此终于到了公开决裂、私下对抗的地步。
作为两家斗争的第一个牺牲品,乐在回国途中被赵盾派出的刺客暗杀,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该接雍上位了?别急,还有故事。
听说雍要回来,晋襄公夫人穆嬴急了,天天抱着太子堵在朝堂门口哭,下朝后,穆嬴又抱着太子追到赵盾家向赵盾磕头。孤儿寡母这么一哭,国人闻之,无不哀怜穆嬴而归咎于赵盾。赵盾顶不住了,只好奉嫡子夷皋即位,史称“晋灵公”。
晋灵公即位,秦国还不知道消息呢,秦康公派的护送队伍保着雍渡过了黄河,刚刚进到令狐,突然碰到晋国大部队,有多大呢?可以说晋国的重要将领基本都参与了这次行动,而且赵盾亲自领军,明确告知秦军:“之前的协议作废,这个国君不要了,退货!”
“什么玩意儿?这也太欺负人了!”不光秦人气得够呛,就连派去秦国的两个使者先蔑、士会都气得受不了啦,老赵啊,你那还是嘴吗?
有意思,你嘴大还是我嘴大?告诉你,最终解释权在我这里。
赵盾和晋国大夫们一商量,连夜进兵,在令狐偷袭秦军。秦军人少,被晋军咬着屁股一直逃到刳首,赵盾一举获得了军事上的胜利和道义上的失败。先蔑和士会看看自己没面子,就决定不回晋国,带着雍随秦国溃兵逃回秦国待下。
第二,严打政敌。
当时晋国最强势的卿族就是狐赵两家,一直在明争暗夺,最终的导火索就是阳处父之死。狐射姑深恨其在“夷之蒐”后强迫晋襄公将中军元帅改任为赵盾,而且知道阳处父为人高调,虽然是“赵党”的核心成员,但是实际上没有几个知心朋友,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同年9月,狐射姑派续简伯公然刺杀了阳处父。
同年10月,晋国为晋襄公举行了国葬,这件大事办完后,狐赵之争趋于白热化,阳处父的死无疑为赵盾提供了打击狐射姑的口实。
同年11月,赵盾以谋杀罪逮捕续简伯,判处死刑。斗争的主动权逐渐被赵盾抓在手里。
续简伯被杀后,狐射姑失去了左膀右臂,他审时度势,判定局势对他不利,只身逃到狄人部落。从《左传》记载来看,狐射姑的这次出逃是没有任何准备的,连妻子儿女都没带,可见当时赵盾已经将他逼到绝路,否则他也不会如此仓皇。
“夷之蒐”是晋国历史上最富戏剧性的事件之一,在“夷之蒐”中,狐射姑一度当上中军元帅,而赵盾担任他的副手,狐赵两家的矛盾在那时就露出了苗头。狐射姑利用统帅的身份,当着全军的面,狠狠批评了一位叫臾骈的中级军官,将他骂得狗血淋头。
臾骈是赵盾的家臣,狐射姑批臾骈实际上是打狗给主人看,故意不给赵盾面子。赵盾当时不动声色,等打败狐射姑,他就给了臾骈一份差使——护送狐射姑的家属前往狄人部落与他团聚。
政治斗争是残酷的,胜利者得意洋洋,而失败者往往家破人亡,甚至连旁系亲属都不能幸免。
赵盾获得压倒性的胜利后,不但没有为难狐射姑的家属,反而让他们与狐射姑团聚,确实体现了非同一般的雅量。然而,他派臾骈而不是别人负责这件事,又难免让人怀疑他存心不良。
事实上,臾骈接到任务后,他的手下人都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向他建议,在路统领狐家人统统杀掉,以报羞辱之仇。
臾骈是个头脑清醒的人,他对手下说:“你们不可以乱来,我听说,有恩于人,不应期盼他的儿子有所报答;有仇于人,也不应该将这种仇恨延及到他的子孙。这是忠诚之道。今天的事情是主人要施恩于狐家,我如果因为主人的信任而公报私仇,岂非不忠?况且利用别人的宠信和力量报仇,不是勇敢的行为。为了一时之快,而让别人看不起我,乃至仇恨我,也不理智。如此不忠、不勇、不智,我还有什么资格侍奉主人呢?”于是,臾骈亲自保护狐射姑的家属和财物,一直平平安安地送到边境才回来。
第三,会盟诸侯,这是春秋时期首次由一国卿大夫主持的诸侯会盟。
前621年8月,赵盾在扈地举行诸侯会盟,正式对外宣布晋国有了新主人。与会人员为齐昭公、宋成公、鲁文公、卫成公、陈共公、郑穆公、许僖公、曹共公。主要目的看似为了宣布晋灵公这个小毛孩上台,实际上是为了向列国展示晋国在经历内乱后重返国际舞台和重建国际秩序的决心,同时更是为了检查一下同盟各国对晋国的忠诚度有多高。
“扈地之盟”第二年,即前619年春,晋国派大夫解扬为使者,向卫国归还了7年前侵占的匡、戚两地,同时又将原来侵占郑国的一部分土地归还给郑国,以示怀柔。
有赏就有罚,前619年秋,晋国派出使臣前往鲁国,向鲁文公递交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外交照会,严厉谴责鲁文公在“扈地之盟”的迟到行为。
作为回应,同年冬,鲁国大夫遂前往晋国与赵盾会晤,就事论事,为鲁文公在“扈地之盟”时的迟到行为表示了歉意。晋人接受了遂的道歉,将此事一笔勾销,晋鲁两国和好如初。
晋人之所以这么好说话,那也是有原因的。
第一,那年夏天,秦国为报“令狐之仇”,再次发动对晋国的战争,攻取了武城。
第二,晋国内部纷争再起,其根源仍在当年的“夷之蒐”。晋襄公原来考虑由士谷担任中军元帅,梁益耳担任中军副帅,并且提拔箕郑父和先都两位老臣。但是由于先克的搅局,只好改任狐射姑和赵盾。先克因此得罪了上述四人。
赵盾掌权后,先克担任中军副帅,倚仗权势抢夺了大夫蒯得在堇阴的土地,又得罪了蒯得。
前618年春,士谷、梁益耳、箕郑父、先都和蒯得联合起来作乱,派刺客暗杀了先克。后来事情败露,士谷为首的5人先后被处死。
短短数月之间,晋国的中军副帅、上军元帅、下军副帅先后被杀,再加上逃亡在外的前任中军副帅狐射姑和下军元帅先蔑,一共损失了5名高级将领。晋军元气大伤,在“夏天的太阳”赵盾的领导下,晋人确实感到了“深深的灼伤”。
与此同时,晋灵公也慢慢长大了,他将直接面对这一轮耀眼的“夏天的太阳”,两人的相处会很愉快吗?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