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魔气长矛撕裂空气,裹挟筑基级绝杀威能,破空一瞬便冻结周遭气流,阴冷煞气直逼神魂。这一击耗尽地宫禁阵残留底蕴,是魔修孤注一掷的必杀招,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封死了所有闪避退路。
换做寻常凡人,哪怕是筑基初期修士,猝不及防之下也会被瞬间洞穿心肺,神魂俱灭。
阮酥眼底寒光一闪,没有丝毫慌乱。
凡人境圆满的极致体魄带给她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更重要的是,她心中早有预判。魔修骗局被破、多年算计落空,必然会拼死出手灭口,这道绝杀攻势,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镇渊庇护。”
阮酥心神沉定,默默催动神魂深处的古塔之力。
无声无息间,一层淡薄幽暗的光晕笼罩周身,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华丽磅礴的灵光,却带着上古镇魔至宝的绝对厚重与稳固。
下一瞬,魔气长矛狠狠撞在光晕之上。
刺耳的碎裂声骤然炸开,狂暴的魔气四下崩散,黑色雾气席卷周遭林木,枝桠尽数断裂,地面碎石翻飞,破坏力骇人。可那层薄薄的塔护光晕稳如磐石,不曾晃动半分,牢牢将所有绝杀力道隔绝在外。
【镇渊塔庇护触发,抵挡高阶致命一击。】
【核心禁制冷却启动,短期内无法再次触发绝对防御。】
阮酥心头微凛。
果然有冷却限制。
镇渊塔的兜底庇护并非无限使用,这唯一的保命底牌已然耗尽,接下来的凶险,只能靠她自己布局翻盘。
地底地宫深处,传出一声难以置信的低沉低吼,满是震惊与暴戾。
魔修彻底懵了。
它倾尽阵法残留力量打出的筑基绝杀一击,足以瞬杀宗门内门弟子,却被一个毫无灵根、刚突破凡人圆满的底层凡女硬生生挡下。没有符箓加持,没有法器护身,甚至没有运转丝毫修行灵力,这般诡异场景,彻底颠覆了它的认知。
它隐约察觉,自己盯上的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蝼蚁,而是一个藏着惊天秘密的异类。
杀意愈发浓烈,可残存的魔气已然彻底枯竭,禁阵之力耗尽,它短暂拔高的战力飞速跌落,身躯在地宫之中剧烈震颤,根基受损,修为持续倒退。
它无力再次出手,只能死死锁定荒林之中的纤细身影,蛰伏隐忍,伺机再动。
林间狂暴的兽潮失去魔气支撑,瞬间群龙无首,暴走状态快速消退,一只只妖兽疲软落地,瘫倒在地,再也无力发起攻击。
致命危机,一瞬消解。
阮酥站直身形,抬眼望向正北枯井地宫的方向,眉眼清冷,心思飞速运转。
魔修战力透支,暂时无力袭杀,这是她的喘息之机,也是她布局反击的最佳时机。
她清楚,今日之事绝不能就此揭过。魔修已然摸清她的异常,来日必定蛰伏归来,不死不休。与其被动提防,不如主动设局,借宗门规则,彻底拔除这处隐患。
青云宗正派宗门,门禁森严,严禁魔邪滋生,一旦查实内部藏有魔修,必然会出动强者清剿镇压。
这便是她最大的借力点。
但她不能亲自揭发。
一个无灵根杂役,突然洞悉宗门深处的魔修隐秘,太过诡异,太过反常,极易被宗门视作异类,甚至引来各大长老的探查,届时镇渊塔的秘密随时可能暴露。
她要借刀杀人,借人之口,报此隐秘,坐收渔利。
脑海中瞬间闪过赵磊三人仓皇逃离的背影。
方才三人被魔气惑心,亲身经历荒林邪异,心底早已残留恐惧与疑虑,是最完美的棋子。
阮酥唇角微勾,腹黑算计落定。
她抬手挥手,示意三只契约妖兽隐匿身形。
骨刺蜥蜴纵身跃入密林深处,蛰伏警戒,枯叶鼠与野兔鼠身形小巧,钻入地底草丛,敛尽所有妖息。顷刻间,所有契约痕迹尽数隐藏,林间只剩狼藉战场与疲软的野生妖兽,无半分异常。
做完这一切,阮酥抬手揉乱发丝,蹭脏脸颊,刻意扯破袖口,露出小臂淡淡的血痕,将方才抵挡绝杀、掌控战局的冷静锋芒尽数收敛,重新变回那个柔弱可怜、死里逃生的无辜杂役少女。
她踉跄着迈步,身形虚弱不稳,一步步朝着荒林出口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疲惫模样。
此刻天色渐近黄昏,落日余晖透过林隙洒落,将林间阴影拉得狭长压抑。
果不其然,行至荒林边界,两道身影正探头探脑,正是去而复返的李武与张和。
两人没有走远,方才逃离之后,心底始终惦记着荒林的诡异变故与阮酥的生死,不甘心就此作罢,躲在远处观望许久,想等着魔气散尽、妖兽退去,再来捡漏收尸。
当他们看到阮酥浑身狼狈、却安然无恙走出荒林时,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还活着?这怎么可能!”
“方才那等阴森魔气、狂暴妖兽,别说凡人,就算炼气修士被困其中,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两人下意识上前,目光死死盯着阮酥,眼底惊疑、忌惮、不甘交织,心思复杂至极。
阮酥抬眼,眼底瞬间蓄满水雾,声音沙哑颤抖,带着极致的后怕与委屈,恰到好处传入两人耳中。
“两位师兄,荒林不对劲……那里有邪祟之力,不是妖兽作乱。”
“方才我好好清扫林地,林间突然魔气暴涨,所有妖兽尽数暴走,还有一股无形力量操控人心,方才师兄们突然失控,应当也是被邪祟蛊惑所致。”
她字字真切,句句属实,却巧妙篡改因果,将所有疑点尽数抛给荒林潜藏的邪祟,完美洗清三人行凶算计的嫌疑,同时加深荒林诡异的印象。
李武、张和本就对方才莫名失控的心智心存忌惮,闻言瞬间深信不疑,后背阵阵发凉。
“难怪我方才心神大乱,全然不受控制!”
“原来荒林真的藏着邪祟,根本不是我们心魔作祟!”
两人心底的恐惧彻底被点燃,先前的恶意尽数消散,只剩深深的后怕。若是方才他们贸然深入,此刻早已殒命林中。
阮酥见状,适时低下头,轻声补充一句,埋下长线伏笔:“我恍惚看见荒林正北深处,枯井位置黑雾最浓,所有邪祟气息,都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不刻意、不刻意引导,只是弱者惊魂未定的随口回忆,真实自然,毫无破绽。
李武、张和牢牢记住这句话,心底已然笃定,那处枯井,就是邪祟源头。
“此事绝非小事!必须立刻上报执法长老!”
“荒林藏魔,危及所有杂役弟子性命,一旦扩散,整个青云宗底层都要遭殃!”
两人心思活络,瞬间想通其中利弊。若是能率先上报隐患,破除宗门潜藏魔祟,必然能立下功绩,得到宗门嘉奖,远比算计杀死一个废人收益更高。
贪利之心,再度显露,却恰好落入阮酥的棋局之中。
阮酥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眼底掠过一抹淡不可查的冷光。
她不出面,不沾因果,不留痕迹,只需轻轻点拨,自有贪利之人替她捅破魔修伪装,引宗门势力入局。
这便是借力打力,借人心贪念,除自身死敌。
就在两人转身,急于赶回宗门上报邀功之时,远处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袭青色执法弟子长袍的身影,带着凛冽肃杀之气,快步逼近。
是宗门巡查执法弟子!
黄昏例行巡查,恰好撞见荒林魔气残留、林间狼藉的诡异场景,更恰好撞见他们三人身处禁区边缘。
李武、张和脸色瞬间煞白,瞬间意识到,他们不仅私自逗留妖兽禁区,还涉嫌触碰魔邪关联,一旦被追责,轻则废除杂役身份,重则打入地牢。
两人瞬间进退失据,惊慌失措。
阮酥依旧垂首示弱,看似惶恐无助,心底却冷静了然。
巡查弟子骤然到访,看似横生变数,实则是她彻底坐实魔祟线索、将棋局推向收网的最佳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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