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刘笑,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此刻,正迈进国贸三期的咖啡店。
我妈在微信里说:“人已经到了,穿灰色卫衣,很好认。”
我扫了一眼窗边那个肩膀很宽,发质微卷,看起来有点眼熟的背影。
整理好衣角,挤出微笑走过去。
“你好,我是——”
那人抬起头,我笑容僵在脸上。
“单飞?!”
他嚼着口香糖,嘴角一歪,露出那个我看了二十三年、每次都想一巴掌拍飞的笑容:“哟,刘笑,这么巧。”
巧个屁。
我脑子里飞速复盘。结论是:被亲妈卖了。
单飞倒是自在得很,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上还沾着油渍。
“坐啊,站着干嘛?”那语气好像他才是这场相亲的主角。
我把包往旁边一摔:“你来干嘛?”
“我这不怕你被别人骗嘛。”
“我最该防的人就是你。”
这话不假。五岁他往我书包里放毛毛虫,说是练胆。
十五岁抢我情书当众朗读,还点评“文笔得扣十分”。
二十五岁我失恋喝得烂醉,他不由分说把我扛回家,留纸条:你的眼光跟你做的PPT一样,中看不中用。
我恨他。每年生日许愿都是“希望单飞从我的人生里消失”。
“所以,”单飞把我的提拉米苏拉到他面前,毫不客气地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你妈和我妈的意思是,让咱俩——”
“相亲。”
我说完这两个字,自己都觉得荒谬。
单飞倒是一点不意外,舔掉嘴角的奶油,冲我挤眼:“刘笑,要不咱俩凑合凑合?”
我差点把咖啡泼他脸上。
凑合?跟他?我这辈子跟谁凑合都行,跟他——下辈子吧。
可我正要开口怼回去,手机亮了。
是我妈发来的消息:“小飞那孩子知根知底的,你们先处一处,不合适再说。”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我们处过了呢?然后跟双方父母说“试过了,不合适”,一劳永逸。
假装三十天恋爱,换一辈子清净。
值。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努力控制情绪:“单飞,咱俩签个协议。”
“什么协议?”他贱兮兮的问。
“假扮情侣三十天。糊弄完家长,一拍两散。”
我以为他会拒绝,然后嘲笑我一番。
按他的性格至少会说“刘笑你脑子进水了吧”。
但他没有。
他只是放下叉子,认真地看着我。
那种认真,我从没见过。像在看一道很难的数学题,想解,又怕解错了。
“行啊。”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卷边的笔记本,封面上还沾着咖啡渍。歪七扭八地写下几个大字——《三十天停战协议》
甲方:刘笑。乙方:单飞。
条款一:甲乙双方自即日起建立假情侣关系,为期三十天。
条款二:关系存续期间,双方须配合对方在家长面前演出,不得穿帮。
条款三:三十天期满,关系自动解除,双方互不纠缠。
他把笔递给我:“签字吧。”
我接过来,一笔一划,跟做项目策划书一样板正。
然后他把纸撕成两半,一半推给我,一半自己折好。
“拿好。”
他站起身,把那半张纸小心翼翼地放进卫衣口袋里,拍了拍。
接着冲我咧嘴一笑:“走了,女朋友。”
“谁是你女朋友!”
“协议第一条啊,”他倒退着往门口走,差点撞倒椅子,“刘笑同学,明天见。”
我坐在空荡荡的咖啡厅里,看着桌上那半张协议,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刚才,我是不是干了一件蠢事?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字也签了。一个月,熬过去就好了。
我把半张协议折好,塞进钱包最里层。然后发了一条消息:“妈,我们决定试试。”
我妈秒回:“我就知道!太好了!”
好什么好,你们都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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