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接下来两天跑遍了全城。
他用地图搜墓园、殡仪馆、寿衣店，甚至还加了三个丧葬行业微信群。
但收益惨淡。
周一没雷雨，他在殡仪馆门口蹲了一上午，只蹭到两拨烧纸的家属，入账430块。
周二更惨，天气预报说有雨但没下，他在墓园干坐一天，就一个人来烧纸，入账60。
加起来不够打车钱。
林川蹲在出租屋里算账，两天赚490，花出去打车费278，盒饭钱85，烟钱40。
净赚87块。
他第一次对这个项目产生了怀疑。
周三早上，林川准备放弃。
他躺在床上刷手机，看见群里有人发消息——“城东富豪公墓今天有大白事，李家老爷子出殡，排场据说上百万。”
林川一个激灵坐起来。
上百万。
他打了辆车，直奔城东。
到地方的时候，林川被震住了。
富豪公墓门口停了上百辆车，清一色黑色豪车，奔驰宝马都不算啥，宾利劳斯莱斯排成串。
来吊唁的人少说两三百，个个西装革履，神情肃穆。
林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裤衩和拖鞋，陷入了沉思。
不能硬闯。
他绕到公墓侧面，找到一处铁栅栏，翻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踩了一脚泥，拖鞋差点报废。
林川顾不上这些，贴着围墙往里面摸。
葬礼在主墓区进行，搭了个巨大的白色棚子，花圈排出去上百米。
林川躲在松柏林里，距离大概五十米，能看见棚子里的排场。
光纸扎的东西就堆成小山——三栋纸别墅，五辆纸豪车，纸马纸人纸元宝，还有一艘纸游艇。
林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得多少钱？
他掏出手机开始算。淘宝价，纸别墅198一栋，三栋就是594。纸宝马68一辆，五辆340。纸游艇贵，要498。
再加上那些纸人纸马纸元宝，总成本少说三千往上。
要是按上次的比例回款，今天能收多少？
林川手有点抖。
天上适时地暗了下来。
他抬头，看见大片乌云正在聚集。
完美。
葬礼进行得很隆重，李家的人哭成一片，司仪念悼词的时候，底下黑压压跪了一地。
林川蹲在松树后面，盯着手机屏幕。
第一栋纸别墅点燃。
“叮——尾号4471到账，1200元。”
第二栋。
“叮——到账，1200元。”
第三栋推进火堆的时候，雷声炸响了。
“叮——到账，2400元。”
翻倍了！
林川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纸宝马一辆接一辆地烧，到账短信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他手机震得快从手里蹦出去。
680。
1360。
2040。
3400。
到第五辆的时候，一声炸雷正好劈在公墓后山，声音大得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短信秒到——“叮——尾号4471到账，4080元。”
林川心脏砰砰跳，脑子里疯狂算账。
纸游艇推进火堆。
“叮——到账，2988元。”
翻完六倍直接破万！
然后纸人纸马开始烧，佣人丫鬟车夫管家，十八个纸扎人形往火堆里扔。
林川手机跟疯了一样震动。
“叮——到账，200元。”
“叮——到账，200元。”
“叮——到账，400元。”
雷声越响，倍数越高，后面几个纸人直接翻了八倍，一个就是1600。
十八个纸人，林川后来算账的时候才发现，光这一项就进账17200。
然后是金元宝银元宝，成袋成袋地往火里倒。
到账短信密集得像刷屏。
林川蹲在树后面，嘴巴咧到耳朵根，拼命用拳头堵着嘴。
不能笑。
绝对不能笑。
那边哭得跟泪人似的，他在这边笑得像个二百五，非得被人打死不可。
但真的忍不住。
他这辈子没收过这么多短信。
叮叮叮叮叮叮——手机响得跟收银机一样。
林川把手机调成静音，但屏幕还在不停闪，银行短信一条接一条，余额往上蹦得跟股票涨停似的。
最后烧的是纸钱，据说是李家专门从老家纸扎师傅那儿定制的，一捆一捆往上堆，火焰蹿起两米高。
林川看见有人往火里泼了瓶白酒，火势呼地一下炸开。
然后手机震了他一下。
“叮——尾号4471到账，15000元。”
林川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颤巍巍地打开银行APP，点进余额页面。
刷新。
再刷新。
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
“活期余额：72,403元。”
七万两千四百零三。
比他被雷劈那天还多。
不对，那天是77400，今天是72403，加上原本的余额就是——
他赶紧翻看交易记录，一条一条往上捋，手指头都在抖。
葬礼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他前前后后收到四十七条到账短信。
林川在心里加加减减，最后得出来一个数——34200。
今天一天，净收三万四千二。
加上之前的余额，他卡里现在躺着118600多。
十一万八。
林川蹲在松树后面，腿麻了都舍不得动。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租房的押金，补上。
欠了三个月的房租，结清。
门口那家沙县小吃，以后加蛋不眨眼。
他甚至想冲到李家葬礼上，给人家磕三个响头，谢谢老板！
但理智让他没动。
葬礼终于结束，人群开始散去，剩下的工作人员在收拾场面。
林川悄悄从松树林里摸出来，翻过栅栏，撒腿就跑。
跑出去两百米才停下来，扶着电线杆喘粗气。
脸上全是傻笑。
然后手机又震了。
“叮——温馨提示：今日累计收益34200元，已触发新手福利第二档。系统升级中，解锁新功能‘天灾理赔’，详情明日推送。”
林川盯着这条短信，手抖得停不下来。
什么叫天灾理赔？
举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