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在出租屋里发了整整三天呆。
手机上那条雷电预警短信他翻来覆去看了八百遍——“雷暴天气户外活动收益翻倍，祝您暴富”，落款是“天雷理财”。
什么玩意儿？
他差点把手机扔了，但银行卡里凭空多出的77400块钱让他没法不当回事。
第四天早上，林川决定验证。
他翻出初中地理知识——雷雨天不能站在大树下，不能打伞，不能站在空旷高地。
然后他打车去了城郊墓园。
司机师傅看他脸色不对，还安慰：“兄弟，节哀。”
林川摆摆手：“不哀不哀，我办业务。”
司机沉默了。
到地方付钱的时候，林川看见司机的手都在抖，估计以为拉了个精神病。
墓园挺大，松柏森森，上午十点，已经有几拨人在烧纸祭拜。
林川找了个角落蹲着，掏出手机开始观察。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雷阵雨，但现在是晴天。
他得等。
半小时后，旁边来了一家人，七八口子，抬着纸扎的别墅、汽车、金元宝，哭得稀里哗啦。
林川扫了一眼，下意识就在心里算账——那栋纸别墅淘宝卖198，纸宝马68，金元宝10块钱三袋。
这家人真舍得。
他正算着，天上忽然暗了下来。
轰隆一声闷雷滚过。
林川精神一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半分钟。
一分钟。
没动静。
他皱眉，抬头看那家人正在点火烧纸，火焰蹿得老高，女眷哭得快背过气去。
然后手机震了。
“叮——尾号4471到账，1200元。”
林川手一抖。
他咽了口唾沫，抬头确认那家人正好往火堆里推了一座纸别墅。
他盯着火堆。
“叮——尾号4471到账，680元。”
纸宝马推进去。
“叮——到账，350元。”
三袋金元宝。
林川腿有点软。
他蹲在墓碑后面，像个偷窥狂一样，眼睁睁看着那家人烧了二十分钟，他手机响了十六声。
一共到账8750元。
等人走了，林川才慢慢站起来，脑子还有点懵。
他掏出手机，打开短信记录，一条一条往上翻，像个财迷一样重新算了一遍。
8750。
分毫不差。
雷雨天，别人烧纸，他收钱。
林川深吸一口气，冷静。
他第一反应是——这项目能不能做大做强？
墓园里又来人了。
这次是个单独来的中年男人，拎着两大袋纸钱，走到一座新坟前，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哭。
林川本能地往那边凑了凑。
男人一边烧纸一边念叨，什么“爸你走得太急”、“儿子不孝”之类的话，纸钱哗啦啦往火堆里扔。
林川蹲在五米外的台阶上，盯着短信提醒。
“叮——到账，25元。”
一沓纸钱。
“叮——到账，18元。”
又一沓。
“叮——到账，7元。”
这沓少，估计买的是劣质货。
林川内心毫无波动，甚至开始盘算成本——25块钱够买三斤排骨了，这老爷子吃纸钱能有排骨香？
他赶紧掐了自己一把，不能这么缺德。
半小时后，男人把两袋纸钱烧完，站起来抹着眼泪走了。
林川手机里多了213块钱。
他站起来，环顾墓园。
今天礼拜三，祭拜的人不多，一上午总共来了四拨。
他全盯了。
到中午的时候，雷阵雨过去了，天又放晴。
林川蹲在墓园门口，翻看短信记录，一笔一笔做加法。
213。
加上之前的8750。
再加上后面两拨零散的，分别是480和360。
总计9803元。
其中真正雷雨交加的时候收的，大概有6000多。
剩下的都是雨停了之后蹭的尾气。
林川还发现一个规律——纸扎的东西越贵，到账金额越高。纸别墅是198买进、1200到账，纸宝马是68买进、680到账，纸钱是20块一捆买进、25块到账。
利润率从25%到600%不等。
这生意能做。
林川站起来拍拍屁股，正准备走，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想到一个问题。
今天这九千多，是四家客户贡献的。
要是一天只有一两家呢？
要是天天窝在墓园里蹲着呢？
他算了一下，按今天的均值，一天24小时待命，撑死了也就一万上下。
但雷阵雨不是天天有。
而且这墓园离他住的地方打车要四十分钟。
林川站在墓园门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掏出手机，打开那条雷电预警短信，反复看了三遍。
“雷暴天气户外活动收益翻倍。”
翻倍。
也就是说，平时也有收益？
他翻了翻之前的入账记录——第一次被雷劈是半夜，银行卡直接多了77400。
当时那声雷炸在他窗户外面，他正睡觉，莫名其妙的。
不对。
林川猛地想起一件事。
那天晚上，隔壁小区着火了。
消防车来了三辆，朋友圈里有人发视频，说是七楼一户人家电路起火，烧得挺严重。
他当时还爬起来看了会儿热闹。
然后才被雷劈的。
林川心脏咚咚跳，打开手机地图查了查——隔壁小区离他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
火灾。
雷劈。
到账。
他把这条逻辑链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所以不是非得墓园？
林川咽了口唾沫，又低头看今天的入账记录。
8750加213加480加360，一共9803。
不对。
他重新算了一遍。
8750加213是8963，加480是9443，加360是9803。
9803块。
一天。
他站在大太阳底下，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这钱来得太容易了。
容易到他有点怀疑人生。
但他手机上一条条的银行短信是真的，银行卡余额从77400变成了87203，真金白银，假不了。
林川慢慢蹲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列公式。
雷暴天气等于收益翻倍。
火灾现场疑似有收益。
祭拜烧纸肯定有收益。
纸扎物品利润率25%到600%。
户外活动是关键触发条件。
他盯着这五条，越想越兴奋。
然后天空又暗了下来。
林川抬头，看见乌云从西边翻涌过来，风一下子大起来。
手机震了。
“叮——温馨提示：第二轮雷阵雨预计30分钟后到达，建议您坚守岗位，再接再厉。”
落款还是“天雷理财”。
林川攥着手机，在墓园门口的台阶上坐了整整五分钟。
最后他站起来，转身往墓园里面走。
既然来都来了。
一个小时后，雷阵雨结束，林川从墓园出来，手机里多了135块钱。
就135。
因为那一个小时里，整个墓园只来了一个老太太，烧了两捆纸钱，还是那种十块钱三捆的打折货。
林川崩溃了。
他在路边蹲着，把手机短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就135。
“老子被雷劈了就赚135？”
雷劈了两次，第一次七万七，第二次一百三十五。
这收益率跌得比A股还狠。
林川越想越气，站起来踢了块石头，疼得龇牙咧嘴。
然后手机又震了。
他低头一看——“温馨提示：今日累计收益9938元，已超越全国92%理财用户。继续努力，财富自由触手可及！”
林川盯着这条短信，沉默了很久。
9938块，一天。
他想起他那份月薪3800的工作，想起他那个天天骂他的组长，想起他交不起房租被房东堵门的日子。
然后他收起手机，打了辆车。
司机问去哪。
林川说：“明天哪里有白事？”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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