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走廊长椅上。
不对。
不是医院。
他眯着眼看了看四周——白墙、长椅、头顶一个泛黄的日光灯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潮湿的地下室混着焚香。
“醒了醒了！”
一张脸凑过来。
林川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发现是大学室友张浩。
“你怎么在这？”林川揉着脑袋，脑子里嗡嗡的，“我这是……被雷劈了？”
“你命是真大。”张浩一脸不可思议，“昨晚下暴雨，你躺天桥上，浑身冒烟。路人打的120，结果你一检查，啥事没有。医生说你就是昏过去了，观察一晚上就让你走。”
林川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完好，没烧焦，头发也没炸起来。
就后脖颈子有点疼，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拍了一下。
“走。”张浩拽着他往外走，“也别谢我了，我还有个急事。我二大爷昨晚上没了，今天得去殡仪馆，你跟我一块儿去？”
“我去干啥？”
“壮壮胆啊，我从小怕那种地方。”
林川想拒绝，但想了想自己兜里那七块三，张浩好歹借过他五百块钱。
“行吧。”
殡仪馆在市郊，灰扑扑的建筑，停车场倒是停了不少车。
张浩进去办手续，林川就靠在走廊墙根刷手机。
【XX银行】您尾号3829的账户入账0.07元，余额2.37元。
林川愣住了。
七分钱？
什么玩意儿？
他打开银行APP翻了翻明细，这笔钱入账渠道写的是“跨行代发”，备注里什么都没有。
哪来的？
他正纳闷，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张浩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脸色不太好看。
“林川，那个……我二大爷家属在烧纸，你能不能进去帮着拿个东西？”
林川也没多想，跟着就进去了。
房间里烟雾缭绕，一堆人围着一个铁桶，黄色纸钱一张张往里扔。空气闷热，哭声时高时低，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悲戚。
林川刚一迈进房间的大门。
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炸开了。
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凭空出现在眼前，上面显示着一行字：
【丧葬帮扶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十米范围内有纸钱焚烧行为】
【自动执行兑换协议：纸钱10000元面额=人民币1元】
【当前兑换额度已达每日上限，请宿主明日继续接收】
林川整个人呆在原地。
面板右下角一行小字还在跳动：
【今日累计兑换：70元（纸钱面额70万）】
【已到账：0.07元（实时汇率）】
【剩余存管：69.93元（下日发放）】
他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惊喜，而是——
“别人是神豪系统，我是丧葬系统？”
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旁边一个老太太回过头来，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小伙子，你说什么？”
“没事没事，节哀。”林川连忙摆手，表情一秒切换成正经脸。
可他心里已经在翻江倒海了。
一万块纸钱，换一块人民币？
这叫什么事？
他下意识往烧纸的铁桶那边多看了一眼。
张浩的二大爷，家属足足烧了七十万面额的纸钱。
而林川兜里的银行卡，就多了七分钱。
他站在殡仪馆的走廊里，周围全是悲悲戚戚的哭声，空气里飘着纸灰和檀香味。
所有人都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
林川面无表情地低着头，别人看起来他是在默哀。
实际上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系统日上限是多少？刚才说“已达每日上限”，那上限不就是七十万纸钱吗？一天七分钱，一个月才两块一？
——不对，等等。刚才面板写了“剩余存管69.93元下日发放”，意思是一天能赚七十块？
他快速在脑子里算了笔账。
一天七十块，三十天两千一。
两千一！
他现在全身上下就七块三！
林川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
他的眼神亮了。
张浩走出来，一脸疲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陪我，走吧。”
“不客气。”林川语气平静，“节哀顺变。”
走出殡仪馆大门的那一刻，林川回头看了一眼这栋灰扑扑的建筑。
他忽然觉得这地方，怎么看怎么顺眼。
手机震动。
掏出来一看。
【XX银行】您尾号3829的账户入账0.07元，余额2.44元。
七分钱。
但林川笑了。
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刚才那个面板说——十米范围内。
纸钱。
自动收钱。
一万比一。
他慢慢攥紧手机，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运转。
这座城市，有多少殡仪馆？
有多少个烧纸钱的丧葬现场？
如果他能同时出现在多个地方……
如果他不止站在十米内……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
他低头一看，不是银行短信。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明日，城北殡仪馆，六场追悼会，纸钱焚烧总面额约三百万。”
林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谁？
他怎么知道这破系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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