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兔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在三分钟内从八万跳到三十五万。
弹幕铺天盖地，刷得连人脸都看不见了。
林川倒是一点不慌。
他往石狮子旁边一蹲，顺手从兜里掏出半包瓜子，边嗑边等兔兔调设备。
这姿势，跟网友偷拍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卧槽！就是这个味儿！】
【纸哥连蹲姿都这么有范儿！】
【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开始作法了！】
兔兔举着自拍杆凑过来，脸上堆着职业主播的标准笑容：“纸哥，能跟家人们打个招呼吗？”
林川嗑瓜子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向镜头，露出一个特别正经的表情。
“大家好。”
“我是殡仪馆门口蹲了七天的那个男的。”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哈”刷屏。
【这个自我介绍也太接地气了吧！】
【一点都不玄学！差评！】
【说好的阴阳师人设呢！】
兔兔赶紧追问：“纸哥，网友都特别好奇，您连续七天蹲在殡仪馆门口，到底是在等什么呀？”
林川面不改色。
“等活儿。”
“......”
兔兔的笑容僵在脸上。
直播间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弹幕炸了。
【？？？？？等活儿？？？？？】
【所以你不是在看风水？？？】
【不是算命？？？不是谈判？？？】
林川又嗑了颗瓜子，语气特别诚恳：“我就是个手艺人，做纸扎的。”
“蹲这儿是因为离丧葬公司近，方便接单。”
兔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她做了三年直播，采访过跳广场舞的大爷、摆摊卖烤串的大妈、地铁口弹吉他的流浪歌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懵逼过。
一百二十万粉丝蹲在直播间，等着看阴阳师作法。
结果当事人告诉她——他就是个扎纸的。
“那......”兔兔艰难地组织语言，“网友说您坐着的时候手里在结印......”
林川从口袋里掏出一截铁丝。
“我在拧纸扎骨架。”
“那地上画的图案......”
林川用脚蹭了蹭地上的痕迹。
“那是新能源汽车的充电桩草图。”
“那您有时候对着空气比划......”
“量尺寸。”
三个回答说完，兔兔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裂开”来形容了。
那是粉碎。
彻底粉碎。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会谢！】
【原来阴阳师竟是手艺人！】
【纸哥：你们说的那些我根本不会！】
【全网最离谱的乌龙事件！】
但就在这时候，弹幕里突然冒出一条高赞评论。
【等等！他说他是扎纸的，那刚才到账的十万块是哪来的？？？】
这条弹幕瞬间引爆了新一轮讨论。
兔兔也反应过来，赶紧追问：“纸哥纸哥！刚才你手机上那个十万块到账，是怎么回事呀？”
林川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秒。
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说系统。
不能说奖励。
那只能说......
“订金。”
他淡定地吐出两个字。
“啥？”
“有个剧组找我定制纸扎，总价四十万，这是首付款。”
兔兔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同一时刻炸成了一锅粥。
【四十万？？？扎纸能赚四十万？？？】
【等等我是不是听错了？？？】
【这玩意儿不是几十块一个吗？？？】
【纸哥你不会是在吹牛吧？？？】
林川瞟了眼弹幕，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短信页面，对准镜头。
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着——
【尾号3847的储蓄卡转账收入80，000.00元，余额311，652.73元】
【尾号3847的储蓄卡转账收入100，000.00元，余额411，652.73元】
两条到账短信，间隔不到一小时。
合计十八万。
直播间三十五万人同时沉默了。
弹幕出现了整整三秒的空白。
然后，一条金灿灿的醒目留言飘过——
【卧槽他说的居然是真的！！！】
紧接着，弹幕像开了闸一样疯狂刷屏。
【我月薪三千的人在质疑人家月入十八万的？？？】
【对不起纸哥！是我格局小了！】
【所以扎纸这行这么暴利的吗？？？】
【求纸哥收徒！我明天就去殡仪馆门口蹲着！】
兔兔的手都在抖。
她做直播三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这种反转，她真没见过。
全网都以为的神秘守灵人、阴阳师、风水大师，其实是个手艺人。
而这个手艺人的收入，高到离谱。
“那......”兔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震惊，“纸哥，您刚才说您是做纸扎的，能给我们展示一下吗？”
林川想了想，点点头。
他从石狮子后面拖出一个大纸箱——这是他平时放在这边的存货。
打开纸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纸扎半成品。
有宝马，有苹果手机，有别墅，还有一套完整的“电竞套装”——带主机、显示器、机械键盘、电竞椅。
【？？？？？？？】
【我人傻了！！！！】
【这个电竞套装认真的吗？？？】
【纸哥你是不是对纸扎有什么误解？？？】
林川拿起那个纸扎的机械键盘，面不改色地介绍：“这是定制款，客户要求樱桃轴体、RGB灯效、三模连接。”
“这一套，光设计费就收了三千。”
兔兔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而林川还在继续。
他又从箱子里掏出一个纸扎的无人机。
“这也是定制款，客户说老爷子生前喜欢航拍，要求带4K镜头、GPS定位、自动返航功能。”
“能做，但要加钱。”
【我他妈笑疯了！！！】
【阴间航拍可还行？？？】
【所以阎王爷那边也能刷抖音吗？？？】
【纸哥你这特么是阴间科技企业啊！】
弹幕已经完全失控了。
在线人数突破五十万。
礼物刷得跟不要钱似的——穿云箭、嘉年华、火箭，一个接一个在屏幕上炸开。
兔兔看着后台数据，感觉自己今天可能创造了职业生涯的巅峰。
但更离谱的事情还在后头。
就在林川展示到第三个纸扎作品的时候，他兜里的手机又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
第三条到账短信。
【尾号3847的储蓄卡转账收入60，000.00元，余额471，652.73元】
兔兔的镜头怼在了屏幕上。
五十万人眼睁睁看着这个数字跳出来。
附言栏里写着四个字——
【尾款结清】
直播间彻底炸了。
【又到账六万？？？】
【这加起来二十四万了！！！】
【我算算......二十四万我得赚多少年......】
【纸哥你到底接了多少单啊！！！】
林川把手机收回口袋，表情淡定得像到账了六块钱。
“好了，采访继续。”
他看向已经完全呆住的兔兔。
“你刚才想问什么来着？”
兔兔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飘：“我......我忘了......”
弹幕瞬间笑疯。
【兔兔已经被打击傻了！】
【主播三观正在重建中！】
【对不起但是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候，林川的手机突然响了——这次是电话。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
王老板。
“喂？王哥。”
电话那头传来王老板急促的声音：“小林！又有新活儿了！这次是个大客户，点名要见你！你现在方便吗？”
林川瞟了眼兔兔的直播镜头。
五十万在线。
全网直播。
他想了想。
“方便。”
“什么活儿？”
王老板的声音透着股说不出的激动。
“有个富豪，要订制一整座纸扎商场！”
“带电梯、自动门、**空调！”
“预算——”
电话那头顿了顿。
“一百万。”
话音落下。
兔兔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而她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下一秒。
屏幕上炸开了一整片密密麻麻的感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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