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是早上七点上传的。
到中午十一点，播放量已经破了八百万。
林川蹲在殡仪馆门口的花坛边上啃煎饼果子，手机突然震得跟触电似的。
他叼着半根油条点开屏幕，微博热搜第三赫然挂着个词条——
#神秘男子连续蹲守殡仪馆七天#
配图是他昨天下午靠在石狮子旁边打盹的偷拍。角度刁钻，把他拍得跟入定高僧似的，周围还P了一圈佛光。
评论区已经炸成一锅粥。
【这哥们儿我见过！连续七天风雨无阻，每天准时八点到岗，比殡仪馆员工还敬业！】
【盲猜风水大师，你看他坐的那个位置，正好对着殡仪馆正门，这是在看气口！】
【不对不对，绝对是算命先生，我二舅去世的时候就请过这种人，专门帮选下葬时辰的！】
【你们懂个屁，这叫阴阳师！能看见咱们看不见的东西，估计是在跟什么东西谈判呢！】
林川翻到这条评论的时候，嘴里的煎饼差点喷出来。
跟东西谈判？
他是在跟纸扎订单谈判！
昨天丧葬公司的王老板又给他转了七千块，让他帮忙赶制一批“新能源汽车”主题的纸扎——要求带充电桩、续航五百公里、还必须是SUV造型。
林川当时蹲在殡仪馆门口用树枝在地上画草图，结果被路过的大妈当成在作法画符，还对着他拜了三拜。
现在热搜上的讨论越来越离谱。
有人专门开了个分析帖，把他七天的蹲守位置标在地图上，连起来正好是个八卦形状。
还有人把他打盹时无意识做的手势截图放大，说这是失传已久的“镇魂印”。
最绝的是，有个自称道家协会的账号跑来认领，说此人可能是某位隐世高人的关门弟子。
林川看着评论数从三千跳到八千再跳到两万，脑子里噼里啪啦全是算盘声。
流量！
这他妈都是钱啊！
他赶紧打开手机计算器，按照之前看过的网红变现课程算了笔账——如果这时候开个直播，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网友来看，光打赏就能收好几万。
但下一秒他就冷静下来了。
不行。
殡仪馆门口开直播，就算自己不尴尬，王老板也得把他腿打断。
人家丧葬公司讲究的就是个庄重肃穆，他在这边喊“感谢老铁送的穿云箭”，这不是砸招牌吗？
林川叹了口气，把计算器关掉，继续啃煎饼。
算了算了，先把手头的订单做完再说。
王老板刚给他介绍了新活儿——有个客户要定制一套“元宇宙概念”纸扎，要求带上VR眼镜、数字钱包、还有虚拟房产证。
这单要是做成了，光设计费就能收一万五。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银行短信。
【尾号3847的储蓄卡转账收入80，000.00元，余额311，652.73元】
林川愣了足足五秒。
八万？
谁给他转的？
他赶紧翻短信详情，附言栏里写着三个字——“定金”。
下一秒，王老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小林啊！你火了你知道不！”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股说不出的兴奋，“刚才有个剧组联系我，说要定制一批‘阴间天庭’主题的纸扎，拍玄幻片用的！人家点名要你来做！”
“我？”
“对！就是看了那个热搜来的！说你坐殡仪馆门口那个气势，绝对懂这行！”
林川：“......”
他那是困的。
真不是入定。
“剧组说了，总价四十万，先打八万定金，剩下的分三期付。”王老板的声音越说越激动，“而且人家还提了个要求——要在你蹲守的那个位置拍段花絮！”
林川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四十万。
比他在售楼处打工三年赚的还多。
“接！”他毫不犹豫，“王哥，这活儿我接了！”
“行！明天上午十点，剧组派人来跟你聊具体方案！”
挂了电话，林川深吸一口气。
热搜还在涨，这会儿已经冲到第二了。
他点开评论区，发现网友已经开始给他起外号了。
有人叫他“殡仪馆扫地僧”，有人叫他“石狮子道兄”，还有更离谱的，直接管他叫“纸扎天尊”。
但最后被顶上热评第一的，是个特别简单的外号——
纸哥。
【就冲他蹲石狮子旁边那个淡定劲儿，我愿称之为纸哥！】
【纸哥牛逼！连续七天蹲殡仪馆，这份定力绝了！】
【纸哥是不是在等什么大活儿啊？我看他表情特别专注！】
林川看着满屏的“纸哥”，嘴角抽了抽。
行吧。
反正比“殡仪馆战神”好听。
他正准备关掉手机回去扎纸，突然发现私信箱里多了三百多条未读消息。
点开一看——
二十三家媒体想采访他。
八家直播平台要签他当主播。
还有五个自称“道门后人”的账号，要跟他切磋法术。
最离谱的是，有个叫“星探阿强”的账号发来消息：
【纸哥！我是XX娱乐的星探！我们公司最近在筹备一档综艺，叫《通灵大师》，想邀请您当常驻嘉宾！通告费一期十万，您考虑一下？】
林川盯着“一期十万”这四个字，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自己上个月还在为三千块的房租发愁，现在居然有人开价十万请他上综艺？
这世界疯了。
但更疯的事情还在后头。
他刚退出私信页面，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微博热搜更新。
热搜第一的词条换成了——
#纸哥真实身份#
点进去一看，有人把他大学时期的照片扒出来了。
照片里的他穿着格子衫，在宿舍床上摆烂打游戏。
配文：震惊！神秘守灵人竟是一本毕业生！曾就读于XX大学市场营销专业！
评论区瞬间炸出两万条回复。
【我草？？？市场营销？？？这专业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所以他现在是在给阎王爷做品牌推广吗？？？】
【笑死，原来是同行！只不过他是给阴间做营销的！】
林川看着这些评论，面无表情地咬了口煎饼。
行吧。
反正他现在确实是在做“阴间市场”——王老板那边的客户，十个有九个是烧给下面的。
这么说的话，他的市场营销专业倒也没白学。
只不过目标客户从活人换成了死人。
煎饼吃完了。
他拍拍手站起来，准备回去继续扎那个“元宇宙套装”。
走出两步，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穿着荧光绿冲锋衣的姑娘直接冲到他面前，手里举着自拍杆，手机屏幕上飘着密密麻麻的弹幕。
“家人们！我找到纸哥了！”
姑娘对着镜头激动地喊了一嗓子，然后转头看向林川。
“纸哥！我是‘兔兔很乖’！全网一百二十万粉丝！能采访您一下吗？”
林川看着她手机上飞速滚动的弹幕。
【卧槽！真找到了！】
【兔兔冲啊！问他蹲殡仪馆到底在看什么！】
【快问他会不会法术！】
【让他现场算一卦！】
林川露出一个标准的商务微笑。
“可以。”
他顿了顿。
“采访费，一分钟两百。”
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操！果然是学市场营销的！】
【纸哥这波商业头脑绝了！】
【兔兔别怂！给他！我们众筹！】
兔兔愣了两秒，然后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
“我买半小时！”
话音刚落。
林川西装内袋里的手机又响了。
上个月还清所有债务后，余额——
【尾号3847的储蓄卡转账收入100，000.00元，余额411，652.73元】
到账十万。
系统奖励到账了。
兔兔盯着他屏幕上的数字，嘴巴张成了O型。
而她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看到了什么？？？十万？？？】
【这是哪来的钱？？？】
【纸哥你到底在殡仪馆干什么活儿？？？】
【不会是给阎王爷打工的吧？？？】
林川淡定地把手机揣回口袋。
“走吧。”
他看着完全呆住的兔兔。
“不是要采访吗？”
“我时间很贵的。”
说完，他朝着殡仪馆门口的石狮子走去。
身后传来兔兔激动到变调的嗓音。
“家人们！今天我们要揭开纸哥的神秘面纱了！”
而此时。
热搜第一的词条旁边，悄悄冒出了一个新的标签——
#纸哥十分钟内狂揽十万#
全网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这个人。
到底在殡仪馆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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