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报告出来那天,许知意正在参加一档直播访谈。
她穿着白裙,眼妆很淡,面对镜头时仍旧是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主持人问她最近是否受到网络风波影响,她红着眼笑了笑。
“我相信清者自清。”她说,“我和砚川认识很多年了,他对我来说是家人。我从来没想过破坏任何人的婚姻。”
弹幕里有人骂,也有人心疼。
许知意最懂得利用这种暧昧不清的同情。她不承认,不否认,只把自己摆在风雨中心,等别人替她说完所有委屈。
直到直播进行到一半,主持人脸色忽然变了。
他看向提词器,迟疑道:“许小姐,刚刚林晚栀女士的律师团队发布了一份车辆鉴定报告,报告显示,林女士车祸车辆刹车系统存在人为破坏痕迹。对此您怎么看?”
许知意脸上的笑僵住。
“我……我不知道。”她很快红了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主持人继续问:“网友发现,车祸前一天,您的助理曾经出现在沈宅车库附近。”
许知意猛地站起来:“这是诬陷!”
直播间乱成一团。
与此同时,陆时屿的律所账号发布了完整声明。声明里没有夸张渲染,只列证据:车辆鉴定结果、沈宅车库监控截图、许知意助理进入车库的时间、以及车祸当天我离开酒店后的路线。
每一条都冷静,却足够致命。
我坐在办公室,看着热搜一路攀升。
林晚栀车祸人为破坏。
许知意助理沈宅车库。
沈砚川纪念日陪白月光。
这三条挂在一起,像一张终于收紧的网。
陆时屿把咖啡放到我手边:“警方已经正式受理。许知意那边估计会先推助理出来挡。”
“她会的。”我说。
许知意太了解沈砚川,也太了解舆论。她一定会哭着说自己毫不知情,助理只是自作主张。她甚至可能反过来说,是助理心疼她,才替她出气。
果然,下午三点,许知意工作室发布声明,称助理因私人原因擅自进入沈宅,与许知意本人无关。随后,助理发文道歉,说自己只是想拿回许知意落在沈家的东西,无意碰到车辆。
“无意碰到。”
我看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那一晚我在山路上踩不下去的刹车,我坠崖时撞碎的玻璃,我躺在河岸边几乎停掉的呼吸,在她们嘴里只是一句无意碰到。
手机响起,是沈砚川。
这一次,我接了。
他声音很沉:“警方已经带走许知意的助理。我会让人配合调查。”
“你配不配合,跟我没关系。”
“晚栀。”他顿了顿,“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如果这件事真和知意有关,我不会包庇她。”
我淡淡道:“沈砚川,你到现在还在说如果。”
电话那边沉默。
我接着说:“以前我说许知意对我有敌意,你说我多心;我说她故意挑衅,你说我敏感;我说她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说她救过你的命。”
每说一句,记忆里的自己就远一点。
“现在证据摆在你眼前,你还是下意识替她留余地。你不是不知道她坏,你只是接受不了自己蠢。”
沈砚川呼吸一滞。
我挂断电话。
晚上,警方再次联系陆时屿。许知意助理的手机里恢复出一段聊天记录。车祸前一天,许知意给她发过一句话:
“有些人如果永远消失就好了。”
助理回:“知意姐,我懂。”
许知意很谨慎,没有直接指使。可这段聊天足够让她被传唤。
她被警方带走时,门口围满记者。
许知意哭得梨花带雨:“我没有害人!是她们误会我!砚川,你帮我说句话啊!”
沈砚川站在人群外,脸色阴沉,却没有上前。
许知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从前只要她哭,他一定会挡在她面前。可这一次,他只是看着她被带上车。
记者把话筒递到沈砚川面前:“沈总,您是否相信许小姐清白?”
沈砚川沉默很久,说:“我相信证据。”
这四个字,把许知意最后一点体面也撕碎了。
可我知道,这还不够。
许知意真正的罪,不止车祸。
深夜,我收到一个陌生邮箱发来的文件。对方大概是南城项目里被许知意牵连的人,想趁乱自保。文件里有多笔转账记录,收款人指向许知意名下的海外账户。
陆时屿看完,眼神微变:“这涉及商业泄密和利益输送。如果证据链完整,她这次很难脱身。”
我点点头:“发给沈氏董事会。”
“不先给沈砚川?”
“不用。”
我望向窗外。城市灯火明亮,像一场永不闭眼的审判。
“他曾经把许知意放在我前面。现在,也该尝尝被选择之外的滋味。”
第二天一早,沈氏召开紧急董事会。
沈砚川被股东围攻,南城项目泄密导致的损失被摆上台面。有人质问他为何长期让许知意接触沈氏内部事务,有人要求他暂时交出项目决策权。
会议中途,他收到陆时屿转交的材料。
同时,还有我附的一句话。
“沈砚川,别再说你无辜。她能伤害我,是因为你给过她**。”
据说那天会议结束后,沈砚川一个人在会议室坐了很久。
他终于明白,许知意不是凭空出现的刀。
递刀的人,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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