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众泼咖啡的实习生,是你们公司的幕后老

第9章 9

发布时间:2026-07-16 11:25:52

周振国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那是一种溺水者最后徒劳的挣扎。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些破碎的、嘶哑的音节。

“不……不是……我……”他想说什么?想说录音是伪造的?想说儿子被胁迫?想说自己毫不知情?每一个可能的辩解,在铁一般的录音和他自己刚才那副崩溃的神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到了可笑的地步。

他猛地转向主位,身体因为过度的激动和恐慌而摇晃,手指颤抖着指向我,对大伯嘶声道:“林**!你……你们不能听他一面之词!启元他……他是被吓坏了!胡言乱语!我,我是公司的CEO!我为启元科技鞠躬尽瘁二十年!你们不能因为一个实习生,不,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晚辈用这种下作手段拿到的所谓证据,就否定我所有的功劳!这是陷害!是清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尖利,试图用音量和情绪掩盖心虚。他甚至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只是徒劳地撑了一下桌面,又跌坐回去。

“周振国!”大伯沉声喝道,眉头紧锁,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怒意,“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

“我没有狡辩!”周振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目光扫过其他几位股东,尤其是那几位平时与他走得近、或者态度偏向保守的,“王董!李总!你们说句话啊!这像话吗?让一个毛头小子,用这种……这种监听的手段,在董事会胡闹!这要是传出去,启元科技的脸面往哪里搁?公司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他试图拉拢同盟,将事件定性为“年轻人破坏规矩”和“内部斗争扩大化”,煽动部分股东对“程序正义”的担忧。

几位被他点名的股东,脸色更加复杂。他们或许对周振国的行为感到震惊和愤怒,但对我这种近乎“掀桌子”的做法,也未必全然认同。商场有商场的体面和规则,我这种直接釜底抽薪、逼人就范的方式,确实过于激烈。

我没有再给周振国煽动的时间。

我抬手,轻轻做了一个手势。

一直安静坐在侧面会议桌旁的一位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他是集团法务总监,刘律师。他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平板电脑,和一个厚厚的、用硬质封皮装订好的文件夹。

刘律师走到会议室前方的投影幕布旁,将平板连接上去。同时,他示意助手将那个厚厚的文件夹,依次递给在座的每一位股东。

“各位股东,”刘律师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清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在宣读一份技术文档,“在播放录音证据之前,我司监察审计部及董事会特别调查组,已根据多方线索,对周振国先生任职期间的部分决策及关联交易,进行了初步核查。”

屏幕上,出现了第一份文件摘要,标题是《关于与‘鼎新实业’系列采购合同异常溢价的初步调查报告》。图表显示,在几个关键原材料采购周期,价格显著高于市场平均及竞争对手采购价,而“鼎新实业”经过股权穿透,其最终受益人之一,与周振国一位已移民的表亲存在关联。金额巨大,触目惊心。

股东们翻开手里的文件夹,里面是更详细的合同扫描件、比价分析、资金流向图。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响起。

第二份文件:《关于‘新港区’物流园土地招标过程中疑似违规操作的线索摘要》。时间点、关键人物的行程重合、一份缺失的关键评估报告……种种迹象,直指招标过程存在人为干预。

第三份文件:《关于利用关联交易转移公司无形资产的可疑模式分析》。几项非核心专利的转让,价格异常偏低,接收方为海外壳公司,后续再无实质开发,疑似为利益输送通道。

一份又一份。屏幕上切换着文件标题和关键图表,刘律师用最克制、最专业的语言,简要概括每一份摘要的核心疑点。他没有用“贪污”、“舞弊”这样定性的词语,只说“异常”、“可疑”、“符合违规特征”、“需进一步调查”。

但这些“初步调查”和“线索摘要”,已经像一块块沉重的铁证,层层叠加,压在会议桌上,也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它们不像录音那样充满戏剧性的崩溃和指控,却更加冰冷、更加坚实、更加系统。它们共同描绘出的,是一个利用职权、长期、系统性地损害公司利益以谋取私利的高管形象。

周振国听着,看着,他脸上那点最后的强辩之色,像劣质的墙皮一样,簌簌地剥落、粉碎。他不再看我,也不看大伯,只是死死盯着刘律师放出来的那些文件,盯着股东们手里翻动的纸张。他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僵死。他瘫在椅子里,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眼神涣散,嘴唇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紫色。

当刘律师最后一份摘要展示完毕,放下平板,会议室里只剩下股东们沉重的呼吸声,和文件夹被合上的轻微声响。再没有人质疑证据的真实性,再没有人替周振国说话。愤怒、鄙夷、庆幸、后怕……各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共识,已经在铁证和录音的双重碾压下,悄然形成。

大伯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周振国身上,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周振国,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周振国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那个动作,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大伯不再看他,对着门外沉声道:“请安保部负责人进来。”

两名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安保人员很快走进来,站到了周振国的椅子两旁。

“请周先生,先去安保中心休息。配合后续可能的调查。”大伯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一丝温度。

周振国像是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爆发出最后一点不甘和惊恐,他想说什么,想抓住什么,但安保人员的手已经礼貌而坚定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不……等等!我还能为公司……”他徒劳地挣扎了一下,声音微弱。

但已经没有人在听了。他被“请”了起来,脚步虚浮,几乎是被半架着,离开了这间他曾无数次以掌控者姿态踏入的会议室。沉重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一切。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随着他的离开,也流通了一些。但气氛依然凝重。

我走到长桌侧面,面向主位,也面向所有股东,微微躬身。

“很抱歉,”我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礼节性的歉意,“第一次与各位叔伯阿姨正式见面,就以这样一种方式,耽误大家的时间,也……破坏了大家的心情。”

我直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位股东的脸,最后回到主位。

“但‘启元科技’,是所有股东的‘启元’,是全体员工的‘启元’。它不是某个人的私产,更容不得蛀虫侵蚀根基。今天发生的这些事,令人痛心,但必须刮骨疗毒,才能确保公司未来的航船行稳致远。”

我再次走到主控台前,操作屏幕。这次,出现的不是证据,而是一份格式严谨、排版专业的文档。标题页上,《启元科技核心管理层过渡期及业务整改初步方案》的字样,清晰醒目。

“关于CEO职位空缺后的临时接任人选,以及后续针对暴露出问题的整改方向,我的秘书处,在征询了部分董事和元老意见后,草拟了一份初步框架方案。”我让屏幕停留在标题页,转向大家,“这只是初步的、方向性的构想,请各位过目。具体的讨论和表决,可以安排在下次正式董事会议程中。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确保‘天穹’等核心项目的正常推进,以及对今天涉及问题的后续合规审查。”

我退后一步,微微颔首:“各位还有什么指示或疑问,现在可以提出。”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大伯率先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小默考虑得周详。过渡方案先发给各位审阅。今日会议,到此暂时结束。法务部、审计部、人力资源部留下,其他同事请便。”

股东们陆续起身,离开。许多人经过我身边时,会停下脚步,或轻轻点头,或拍拍我的肩膀,目光复杂,但包含了认可、感慨,或许还有一丝重新评估后的审视。刘律师和几位相关部门的负责人留了下来,开始低声讨论后续步骤。

我站在原地,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将城市楼宇染成一片金红。风暴的中心已经过去,但清理废墟、重建秩序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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