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抬棺:山诡的孩子

第 1 章 古碑低语

发布时间:2026-07-16 16:09:54

靠山屯的人都说,我是山诡的孩子。

我叫林碑。

打记事儿起,我跟娘住在村西头破屋。

屯里孩子见了我都绕着走。

他们朝我扔石头,骂我没爹的娃。

大人路过我家门口,都要往地上啐一口。

生怕沾了晦气。

我问过娘,为啥大家都这样。

娘摸着我的头,眼睛望着后山。

半天说一句,等你长大就懂了。

后山是靠山屯的禁地。

没人敢往里走。

山口子立着半人高的青石碑。

碑面刻着八个红字。

活人勿进,死人勿葬。

老辈人说,这碑立了上百年。

谁刻的,没人知道。

但有一点是真的。

敢进山的,没一个活着出来。

唯一的例外,是我娘。

二十年前,娘大着肚子从山里走出来。

就在石碑底下,生下了我。

全屯子的人都笃定。

我爹,就是山里的山鬼。

今天娘病了,烧得厉害。

家里断了粮,柴火也烧完了。

我攥着柴刀,往后山去。

我不敢进深山,只在山口子边上转。

村里人嫌晦气,不来这边捡柴。

对我来说,倒没什么好嫌的。

我这条命,本就是从山里带出来的。

午后日头很毒。

山口子却凉飕飕的。

像有阴风从里头往外吹。

那块青石碑立在路中间。

晒了上百年,碑面泛着冷森森的青光。

我离着十几步远,蹲下来捡枯枝。

眼睛忍不住往碑上瞟。

八个红字,像用血写上去的。

颜色艳得发腻。

看着看着,我听见了动静。

很轻,像有人贴在耳边说话。

……林碑……

我猛地抬头。

四周空荡荡的,连只鸟都没有。

山风刮过树梢,沙沙地响。

听错了吧。

我嘟囔一句,低头继续捡柴。

刚蹲下,那声音又响起来。

林碑……回来……

这次听得清清楚楚。

是个女人的声音,又哑又轻。

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顺着耳朵眼往里钻。

我腾地站起来,柴刀攥得死紧。

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谁?

没人应。

山口子静得可怕。

连刚才的风声都停了。

太阳还挂在天上。

我却觉得周围一下子暗了。

凉飕飕的阴气裹着我。

像有人在背后对着脖子吹气。

我的目光,落在了青石碑上。

声音,好像是从碑里传出来的。

我脚底下不由自主往后退。

娘说过,离那碑远点。

退着退着,我又停住了。

碑上那八个红字,好像在动。

不对,不是字在动。

是碑面上有东西往外渗。

红色的,像血。

顺着碑的纹路往下淌。

慢慢汇成了新的字迹。

一笔一划,刻的是,林碑。

我的名字。

我头皮一阵发麻。

像有无数只小手在抓头皮。

我转身就要跑。

脚刚抬起来,碑里又传出声音。

这次不是一个女人了。

是很多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挤在一起说话。

嗡嗡的像一窝蜂。

全在喊同一个名字。

林碑……

回来……回家……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像有无数只手从碑里伸出来。

要把我拽进去。

我腿一软,扑通坐在地上。

柴刀也扔了。

就在这时,我胸口一热。

那块娘从小给我戴的桃木牌。

一下子发烫,像块烧红的烙铁。

我一把扯开衣领。

桃木牌正贴心口,烫得皮肤生疼。

可奇怪的是。

桃木牌一热,碑里的声音就小了。

那些嗡嗡的人声,像被什么压住了。

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我喘着粗气,再看那块石碑。

碑面上干干净净。

八个红字好好的。

哪儿有什么名字,哪儿有什么血。

刚才的一切,像看花了眼。

可口口的灼痛感还在。

桃木牌的温度在慢慢降下来。

我盯着石碑看了半天。

心脏跳得厉害。

我知道,我没看错。

也没听错。

那块碑,在叫我的名字。

村里人说的没错。

这山,不干净。

我连滚带爬捡起柴刀。

柴火也顾不上捡了。

撒腿就往村里跑。

跑出去老远。

后背上还凉飕飕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看。

一直跑到屯子口。

看见大槐树下坐着几个老头。

我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

哟,这不是山鬼家的孩子吗?

说话的是王老头。

屯子里最瞧不上我们娘俩的。

从后山跑回来的?

活腻歪了敢往那地方凑?

旁边几个老头跟着笑。

眼神里全是嫌弃。

我没搭理,低着头往家走。

王老头在后面喊。

你娘当年从山里带出来的。

怕不是你爹在叫你回去吧?

一阵哄笑声。

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肉里,疼得直咧嘴。

但我没回头。

吵了二十年,也没吵出结果。

回到家,娘还躺在床上。

脸烧得通红。

阿碑,回来了?

她睁开眼,声音很虚。

我走过去摸她额头。

烫得吓人。

娘,你怎么样?

娘勉强笑了笑,摇摇头。

没事,老问题,歇会儿就好。

柴火呢?

我低下头,不敢说石碑的事儿。

没捡多少。

娘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伸出手,摸了摸我心口。

桃木牌,发烫了?

我一愣,抬头看她。

娘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烧的,是吓的。

你是不是靠近那块碑了?

我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娘一下子坐起来,抓住我胳膊。

她的手都在抖。

阿碑,你听娘说。

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靠近那块碑。

更不能进山,听见没有?

我从没见过娘这么慌张。

娘,为啥啊?

那碑上的字,到底什么意思?

我是不是真的是山鬼的孩子?

娘的身子颤了一下。

她看着我,眼圈慢慢红了。

阿碑,你不是山鬼的孩子。

她摸着我的脸,声音很轻。

你爹,他不是山鬼。

那我爹是谁?

娘张了张嘴。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别过脸,抹了抹眼睛。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等你能镇住那山里的东西了。

娘就什么都告诉你。

我还想再问。

娘已经躺下了,背对着我。

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站在床边,心里乱糟糟的。

镇住山里的东西?

山里有什么东西?

还有今天在石碑前发生的事儿。

那些声音,那些字。

还有发烫的桃木牌。

我低头看了看胸口。

桃木牌已经凉透了。

安安静静贴在皮肤上。

跟平时没两样。

可我知道,不一样了。

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块碑在叫我。

山里的东西,在等我回去。

而我娘,她显然知道些什么。

却不肯告诉我。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

后山的方向,传来奇怪的风声。

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我望着那个方向,攥紧了拳头。

活人勿进,死人勿葬。

那我呢?

我算活人,还是死人?

或者,我本来就属于那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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