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
我就醒了。
火堆早就灭了。
只剩一堆灰烬。
红衣小孩不在洞口。
不知道去哪儿了。
队长还在昏睡。
脸色很差。
煞气侵体。
再不出去医治。
恐怕撑不了多久。
我把他叫醒。
喂了点水。
他还是神志不清。
嘴里反复念叨着龙抬棺、山鬼。
问不出什么。
只能先带出去再说。
我收拾好东西。
架起队长。
往山外走。
有了昨天的经验。
今天路好走多了。
专挑树影直的地方走。
避开所有歪影子的区域。
桃木牌的温度。
比昨天低了不少。
说明回去的路。
煞气没那么重。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
前面出现了第二块石碑。
就是我昨天跨过去的那块。
终于到了。
过了碑。
就算安全了。
我架着队长。
跨过石碑。
脚落地的瞬间。
周围的雾气。
一下子散了大半。
温度也回升了。
不像碑后面那么阴冷。
我松了口气。
总算出来了。
继续往外走。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
远远看见山口那块石碑。
王大和李二。
居然在石碑外面等着。
看见我出来。
两个人都激动坏了。
小林先生!
王大跑过来。
帮我扶住队长。
您可算出来了!
我们还以为……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以为我也出不来了。
找到一个活的。
我喘了口气。
剩下四个没了。
两个人脸色一变。
沉默了。
先回村。
这人得赶紧看大夫。
三个人架着队长。
往山下走。
一路上。
王大和李二不停打量我。
眼神里全是敬畏。
进了山还能出来。
还带出来一个活人。
对他们来说。
已经很了不起了。
回到靠山屯。
已经是下午了。
勘探队的家属。
还在屯里等着。
看见我们回来。
一窝蜂围上来。
看见疯疯癫癫的队长。
还有四个没回来。
当场就有人晕了过去。
哭喊声一片。
我没多待。
把人交给家属。
跟村长交代了几句。
就回家了。
娘在门口等着。
看见我平安回来。
松了口气。
上下打量了我半天。
确认没缺胳膊少腿。
才放我进门。
见到第二块碑了?
进屋坐下。
娘第一句话就问这个。
我点点头。
见到了。
还过去了。
娘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过去了?
我怎么跟你说的!
她声音都拔高了。
我不是让你见到碑就回来吗!
你不要命了?
人在里面。
我看着娘。
总不能见死不救。
娘气得发抖。
指着我说不出话。
半天。
才叹了口气。
你跟你爹。
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转过身。
去灶房给我端饭。
背影看起来很疲惫。
我心里也不好受。
知道她是担心我。
吃过饭。
我把勘探队长的笔记本。
拿给娘看。
翻到最后那几页。
龙抬棺、山鬼的字样。
还有那句它在等它的孩子回来。
娘看完。
脸色更差了。
沉默了半天。
这些事。
你知道得太早了。
娘,到底什么意思?
山鬼是谁?
它的孩子又是谁?
娘摇摇头。
现在还不能说。
等你能扛住了。
我自然会告诉你。
又是这样。
每次问到关键的。
她就不肯说了。
我压下心里的疑问。
换了个话题。
山洞里有间石室。
墙上刻着九街拉棺。
还有刘伯温的名字。
是真的吗?
娘点点头。
是真的。
那是洪武年间的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你爹当年知道得多一些。
又是我爹。
感觉所有的秘密。
都跟我爹有关系。
我爹当年进山。
是不是也进过那间石室?
娘沉默了。
过了好半天才开口。
进过。
他就是从石室出来之后。
才决定封印阴龙珠的。
石室里有什么?
娘摇摇头。
他没细说。
只说山里的东西。
不能放出来。
放出来天下大乱。
我心里一沉。
天下大乱?
山里到底埋着什么东西?
这么严重?
九街拉棺里。
到底装的是什么?
娘看着我。
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
知道的人。
都死了。
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我没再问。
问了也白问。
该知道的时候。
娘自然会说。
晚上。
我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山里的事。
四具尸体。
诡异的笑容。
满山洞的阴煞。
还有九街拉棺的壁画。
以及笔记里那句话。
它在等它的孩子回来。
它是谁?
孩子又是谁?
村里人都叫我山鬼的孩子。
难道……
我不敢往下想。
如果真是这样。
那我到底是什么?
我翻了个身。
摸了摸胸口的桃木牌。
安安静静的。
还有体内的阴龙珠。
暖洋洋的。
这两样东西。
一个是娘给的。
一个是爹封印的。
都跟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的身世。
恐怕比想象的复杂得多。
正想着。
外面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很轻。
这么晚了。
谁会来?
我披衣起来。
走到堂屋。
开门一看。
是村长。
脸色很难看。
小林先生。
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
怎么了?
邻村。
村长咽了口唾沫。
王二柱死了。
死得邪性。
七窍流血。
面带笑容。
跟勘探队那四个人。
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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