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时,肚子里那种出自于本能的需求,竟然让我感到了一阵阵的心慌。我知道,此刻的我,这才真正的感觉到饥饿了。说话的同时,父亲划着火柴,点着了挂在大树枝桠上的那一盏马灯。顿时一股光亮照亮了我们这个小院子,起码大树下,小饭桌这一块已然显得是亮堂堂的了,这让我的心同时更加温暖了。
人的本能的反应也是相当厉害的,我在凳子上坐下来,手忙脚乱的打开了油纸包,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其实刚才朦胧之间没有看清楚,这一个油纸包,是被一根线绳吊着的,而且油纸包包了好几层,解开以后才赫然发现有6个黄澄澄的,透着香气的火烧,躺在油纸包里。那种香气,怎么说呢,直到现在,我都记忆犹新。太香了,这辈子在我的记忆里,这就是最好吃的。看到这6个香气扑鼻的火烧,顿时我的口水流了出来。
“爹,你也没有吃饭吧?我们一起吃。”
从中午以来,这是我第1次脸上有了笑容。我看着父亲憨憨的把油脂包往中间推了推。
“小亮你吃吧,我不饿,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吃过了。”
此刻的父亲用一种特别慈祥的目光看着我。我知道父亲所说的话也是一种退让。哥哥出了如此严重的车祸,他和母亲哪里能够吃得下饭呢?如果说真的吃,也许可能在回来的时候吃了一点不知道什么样的东西,但是有一点,我敢肯定,父亲是不会自己买火烧吃的。而被他一路掂着回来的这6个火烧,这就是回来安慰我的。
我使劲的咽着口水,但是却看着父亲,目光坚定的对他说道。
“爹,你是一路走回来的,而且走了好几个小时,到现在也该饿了,如果你不吃的话,我也不会吃的。”
父亲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一丝安慰的笑容,然后轻轻了点点头。
“好吧,那么咱们一起吃。”
此刻的父亲脸上有欣慰,更多的是疲惫。随后父亲拿起来一个火烧,大口大口的在嘴里嚼动着,看到这一切,我知道父亲确实是饿了。
随后我又拿起来一个火烧,放在嘴里使劲的咬了一口。顿时那种冲鼻的香味,就像有魔力一样融化在我的身体里。太香了,这是天底下最好的美食了,这样的美食,母亲是做不来的。这是一种特有的饭店里才有的味道,母亲尽管手很巧,但也是地地道道的农家妇女。不但如此,这样的烧饼还是入口即化的,并不像平常的时候我们所吃的疙瘩一样,那种充满了嚼劲,而且吃的时间长了,放在口里,并没有什么滋味,只是为了把肚子喂饱,所以说我们农村的主食就是以吃饱肚子,让自己有力气干活,有力气从事其他的工作而已,所以说和这种口味特别的火烧啊什么从来是城里的美食是没办法相比的。
我不知道,买这样的火烧,要花多少钱?但是呢,我却明白,这是父亲对我深沉的爱,他宁愿就这样颠着,走30多里地回来也不舍得自己吃几个,而且也没有这样的打算。这就是我的父亲。
No,应该是太好吃了,不知不觉三两口这个火烧就消化在我的口里,而且无意间我竟然还被夜的发出了咯咯的声音。
“小亮,慢一点,够你吃的。”
父亲看着我的眼睛里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爹,现在你回来了,娘一个人在医院,他一个人照顾哥哥行吗?”
“放心吧,一点问题都没有,你哥哥这不是病,这是伤啊,他是腰椎受了伤,断了几根肋骨,另外呢,骨盆受到了损伤,所以说骨盆的两侧都出现了裂纹。因此呢,现在是做完手术以后,是观察的时段。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等明天早晨可能就能转到病房里去了,所以说你放心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当然了,今天我回来再收拾一点东西,无论是你哥哥穿的戴的,还有医院能用到的东西,明天早晨我一早就赶到医院里去了。所以说啊,这两天你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还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至于吃饭的话,我也想好了,不行的话,你就到你大伯家里去吧,反正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家,而且你大娘在家做饭,你去的话也方便,而且和咱们家也没有什么区别。再不讲的话,到东边你冯爷爷家里去也行啊,你冯姨一家更轻松了,只有他们两位老人在家里,你去的话,他们还觉得热闹呢。最后去哪里,你看吧。总之来说,你觉得怎么样合适怎么样来,而且还有一点,这两天我和你娘都在医院里,家里的事情基本上什么都顾不成,所以说你除了上学正常吃饭以外,你还要想办法来保证老母猪的吃喝,还有它”
说完以后父亲用手,指了一下是乖巧,卧在地上看着我们摇头摆摆的黑子。尽管父亲的语气很轻松,但是父亲说完以后,还是有一些忧虑的看着我。当然了,父亲的心情我能理解,他之之所以这样说,这也是实属无奈。虽然哥哥做了手术,但是呢确实尤其这两天是最为关键的时候,甚至和往后的恢复以及能恢复到一种什么程度,都有着很大的关系,所以说这两天父亲和母亲只能待在医院里,因此呢家里所有的事情就没办法进行了。因此呢,父亲所说的话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嘱托。而父亲眼里的忧虑是,这样的事情,我一个人从来没有独自超理过。,至于能弄成能不能弄成,或者是弄下来是什么样子,父亲心里没有底数,因此呢还是有些担忧的。
听到父亲的话,我的心里却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冲动,这正是体现我的价值的时候,虽然是无奈,但是在我的心里,我还是想竭尽全力把这些事情全部做好。起码来说,这也是证明自己这十几年来的饭没有白吃,到这种时候也能为我们的家庭分担一些负担了,所以说正是体现我的价值的时候。
“爹,你就放心吧,这两天你和娘在医院照顾好哥哥就行了。家里所有的事情有我呢,你和娘放心好了,我一定能弄好的。”
我看着父亲坚定的点点头。
“好吧,你就尽力弄吧。等到你哥哥差不多了,你娘就回来了。所以说现在是咱们全家人团结在一起共同克服这个困难的时候。因此呢,我们也不求好,只要马马虎虎的能能弄了,这就行了。”
父亲轻声的对我说着,眼里的担忧还是存在的。我理解父母亲的心意,这也是没有办法以后才对我的嘱托,其实呢说白了就是把这个家整个的交给我了,这对于我以前是没有过的经历。但是呢,我却坚信我能弄好的,因为人都是在经历中才能成长起来的,尤其是在现在我们这个家庭面临重大困难的时候。
“好啦,你赶紧吃吧,吃完以后洗漱洗漱睡觉吧,也不要胡思乱想了,事情已然是这个样子了,再想什么,也改变不了事实了。”
父亲看着我,搓了搓手上的油。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油纸包里的火烧还有4个。也就是说父亲在和我说话的同时,他只吃了一个火烧,而我也只吃了一个火烧。毕竟哥哥出的这次事故,对于我们家来说是严重的,是一个考验,甚至我还能联想到好多好多……”
“爹,这一次哥哥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后果,比如说对队里进行赔偿什么的,因为毕竟那一匹枣红马当场就死亡了,还有那被摔坏的车厢,那都是队里的财产啊,是不是咱们要赔偿人家?”
终究我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父亲一顿,嘴角挂上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队里肯定有个处理方法的,再说了,你哥哥又受了如此重的伤势,这是谁都不希望发生的事情。但是呢,事实就是事实,是不可回避的。但是归根结底吧,只要你哥哥的病情稳定,他的伤势能够慢慢的好起来,这就是我们家最大的心愿,至于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父亲的话让我心里一松,但是那无形中的忧虑却让我觉察到了。我知道父亲是用这种话来安慰我,但是呢在那个困难的年代,对于生产队的马匹和车辆,那是很重要的财产。现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哥哥当然有不可推卸的责责任。归根结底,我们家还是要为这次事故负相当一部分责任的,尽管哥哥也受了很严重的伤。但是呢有些责任还是推卸不掉的,而这也正是我所忧虑的,当然,作为生产队队长的父亲,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那么这样的话,咱们家要赔多少钱啊?”
我看着父亲,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想当然的,我心里肯定想要有个数字,其实因为这次事故,既对哥哥身体上造成了一定的伤害,而且对生产队所造成的损失也是很大的,自然这就是问题的焦点所在。
“嗨,谁知道。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再说了,不管怎么样,我是小队队长啊,而且还有你大伯这个大队长在那,所以说你就不用考虑的太多了,赔一点钱就赔一点钱吧,毕竟生产队的损失还是很严重的呀,再说了,这是冬天,不到农忙时节,我想大队里也会酌情处理的吧。”
父亲的话里透着深深的无奈。我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尽管他是队长。当然他对这一点,这一方面的处理,还是能预测的七七八八的。大伯虽然是大队长,他身为主要领导,也只能照顾到有限的能力之内的事情,对于对立形成的这种血脉,想完全推掉,那也是不可能的,可以说对于我们这个普通的小家庭来说,这一次面临的损失还是很严重的,具体到哪一步,父亲没有明说,自然我也就不知道了,我想父亲不想明说的原因是。为了不让我过多的操心,但是呢我作为家庭中的一员,而且在这最为关键的时候,我想当然的还是想心里有个数。
“算了算了,小亮,你不要想的太多了,这都是随后的事情,等随后你哥哥回来,到时候队里肯定要有个说法的。但是呢,也不会太过分了。再说了,这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啊,你只管好好的上学,把家里但是能差不多弄明白就行了。其他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父亲越是这样轻松的话,越是让我感到惴惴不安。毕竟这样的事情是肯定会有个处理结果的,尽管我年龄尚小,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是从父亲的表情和口气,我还是能够感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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