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特别行动处，地下审讯室。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发霉的潮气。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在天花板上，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王建国被铁链死死吊在刑架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成了暗红色的布条，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沈砚辞坐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银质裁纸刀。他没有亲自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行动队的打手们用皮鞭、烙铁轮番上阵。
“说！林砚秋还让你干什么了？！”
打手一鞭子抽在王建国的背上，王建国疼得浑身痉挛，冷汗混着血水滴落在地上。
“他……他让我……”王建国喘着粗气，眼神涣散，但嘴里依旧死死咬着林砚秋的名字，“他让我把东西放在窗台上……他让我喊他的名字……”
“还有呢？！”
“没……没有了……”王建国痛苦地哀嚎着，“他是个疯子……他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
沈砚辞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站起身，走到王建国面前，用裁纸刀冰冷的刀背拍了拍王建国满是血污的脸颊。
“王建国，你是个聪明人。”沈砚辞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用那些重刑直接弄死你吗？”
王建国颤抖着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因为我知道，你嘴里还有东西没吐干净。”沈砚辞的刀尖缓缓下滑，停在王建国的咽喉处，“林砚秋把你当诱饵，这我信。但他绝不会做这么蠢的事，让你当着我们的面喊出他的名字。这不符合逻辑。”
王建国的心猛地一沉。
“他让你喊我的名字，是为了向我证明他的‘忠诚’。但这也恰恰说明，他手里一定还有别的东西，需要时间来转移或者销毁。”沈砚辞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王建国，“告诉我，他到底在干什么？”
王建国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
沈砚辞冷笑一声，刀尖猛地一划，在王建国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你不说，也没关系。”沈砚辞直起身，擦了擦刀上的血迹，“我会把你关在这里，不给你水，不给你饭，让你慢慢熬。等你熬不住了，自然会告诉我。”
他转身走向审讯室的铁门。
“沈长官……”王建国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沈砚辞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林砚秋……他不是在转移东西。”王建国喘着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他是在……钓鱼。”
沈砚辞的眼睛微微眯起。
“钓什么鱼？”
“钓……钓你。”王建国说完这句话，突然猛地向前一挣，铁链绷得笔直，他的脑袋狠狠地撞向了旁边的铁架子。
“砰！”
一声闷响，王建国当场昏死过去。
沈砚辞站在原地，看着昏死过去的王建国，脸色阴沉得可怕。
钓鱼。
钓他。
沈砚辞缓缓握紧了手里的裁纸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明白了。
林砚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抓到真正的“黎明”线人。王建国只是一颗弃子，一个用来拖延时间的工具。
而林砚秋真正的目的，是利用他审讯王建国的这段时间，在外面完成他真正想做的事。
“好，很好。”沈砚辞低声喃喃，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林砚秋，你成功激怒我了。”
他大步走出审讯室，对着门外的打手冷冷地吩咐：“把他绑好，找医生给他止血。他要是死了，你们全都给他陪葬！”
“是！”
沈砚辞快步走上楼梯，推开办公室的门。
他走到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给我查！查林砚秋过去三个月所有的行踪记录！尤其是他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我要最详细的报告！”
挂断电话，沈砚辞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漆黑的夜色。
“林砚秋，你以为你在猎杀我？”
“不，你只是在给自己挖坟。”
与此同时，北平特别行动处二楼的机要室里。
林砚秋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情专注。
门外，两名行动队的打手正靠在墙边，警惕地盯着他。
林砚秋放下文件，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上。
现在是晚上九点。
距离沈砚辞给他定下的“三天之约”，还剩不到四十八个小时。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他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楼下那几辆停在院子里的黑色轿车，知道沈砚辞已经开始收网了。
但他并不慌张。
因为真正的戏，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
他拧开笔帽，从笔管里抽出一根极细的铜丝。
然后，他走到墙上的挂钟前，轻轻撬开后盖。
挂钟的背面，用胶带贴着一张极小的油纸。
这是真正的联络暗号。
林砚秋将油纸撕下来，折成极小的一团，塞进了钢笔的笔管里。
然后，他将挂钟重新装好，放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他坐回椅子上，继续假装整理文件。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沈砚辞现在一定在疯狂地调查他的过去，试图找出他“钓鱼”的证据。
但他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因为林砚秋在过去三个月里，所有的行动都经过了精心的伪装和反侦察。他去过的那些地方，见过的那些人，全都是沈砚辞查不到的“死线”。
他唯一留下的破绽，就是那个挂钟。
但他早就把挂钟里的暗号转移了。
现在，挂钟里只有一张空白的油纸。
就算沈砚辞查到了挂钟，也只会以为林砚秋已经把东西转移了，从而陷入更深的迷茫。
“沈砚辞，”林砚秋对着窗外的黑夜，低声说道，“你不是喜欢剥洋葱吗？”
“那我就让你一层一层地剥，直到你被辣出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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