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
已经是傍晚了。
司卯把铁盒放在桌上。
打开。
一沓文件。
一本旧日记。
封面磨得发白。
边角都卷了。
看得出来。
经常被翻阅。
司卯翻开日记。
从第一页开始看。
字迹很潦草。
越往后越乱。
第一篇。
日期是十年前。
火灾发生后第三天。
小妹没死。
在医院抢救。
巡捕说是意外。
我不信。
爹死前跟人结过仇。
肯定是那帮人干的。
司卯继续往下翻。
前面大半本。
都是查案记录。
王建国到处跑。
找当年的邻居。
找巡捕。
找父亲生前的朋友。
可所有人都说是意外。
没人愿意多说。
有几个人。
本来答应了要作证。
转头就反悔了。
像是被人威胁过。
翻到中间。
有一篇。
字迹格外用力。
纸都划破了。
找到了。
当年有个道士。
在我家住过半个月。
爹对他很客气。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
吵了一架。
那道士走的时候。
放了句狠话。
说让林家满门偿命。
没人当回事。
结果半年后。
火就烧起来了。
道士?
司卯心里一动。
昨天在殡仪馆转悠的。
也是个道士。
是同一个人?
他接着往下看。
后面的内容。
基本都是在找这个道士。
可这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也没人知道他叫什么。
只知道姓黄。
都叫他黄道士。
翻到最后几页。
是最近的记录。
黄道士出现了。
在城西一带活动。
身边跟着个年轻人。
他们也在找小妹。
不能让他们找到。
小妹的尸体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我得想个办法。
听说城西有个算命的。
是老司的徒弟。
老司当年不肯帮忙。
他徒弟呢?
试试吧。
实在不行。
就把他拖下水。
司卯看到这儿。
苦笑了一下。
合着自己。
就是被他拖下水的。
不过也不冤。
扯上了师父的事。
就算他不找自己。
自己也得查。
再往后翻。
最后一页。
是昨天写的。
字迹歪歪扭扭的。
像是在很慌乱的情况下写的。
他们找到我了。
我可能撑不住了。
东西都放在地窖铁盒里。
如果有人看到这本日记。
帮我照顾小妹。
让她入土为安。
别让黄道士得逞。
还有。
小心阴师。
他们不是人。
日记到这儿就结束了。
司卯合上书。
皱起眉头。
小心阴师?
他们不是人?
什么意思?
自己也是阴师。
难道还有别的阴师?
还是说。
黄道士那帮人。
跟阴师有关系?
司卯想不通。
他又翻了翻那沓文件。
有几张旧报纸剪报。
都是当年火灾的报道。
内容大同小异。
没什么新东西。
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一家七口的合影。
林老爷子坐在中间。
老太太在旁边。
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还有个小孙子。
林红站在最边上。
梳着麻花辫。
笑得很开心。
那时候的她。
还很年轻。
司卯叹了口气。
把照片放回去。
一大家子人。
就这么没了。
只剩下兄妹俩。
现在哥哥也死了。
只剩下一具尸傀。
造孽。
他把文件整理好。
放回铁盒。
脑子里梳理线索。
凶手:黄道士,十年前跟林老爷子结仇,放火烧了林家满门。
动机:不明,只知道吵过一架。
现状:黄道士又出现了,还在追杀林家最后一个人——林红。
目的:不明。为什么十年后又来找一具尸体?
还有那个神秘的阴师。
王建国最后写的。
小心阴师,他们不是人。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司卯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阴师眼。
自己也是阴师。
难道阴师还有别的分支?
还是说。
有某种东西。
冒充阴师的名义在做事?
不知道。
线索还是太少。
正想着。
手机响了。
是张馆长。
司先生!
电话那头声音发颤。
不好了!
符纸又黑了!
司卯心里一沉。
怎么回事?
刚才来了个道士。
在停尸房门口转了一圈。
保安拦着没让进。
他走了之后。
符纸就开始发黑了。
比上次还快!
又是黄道士。
司卯攥紧了手机。
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
他抓起罗盘和黄符。
往外走。
黄道士主动出手了。
这是在试探自己。
还是。
逼自己现身?
不管是哪个。
都不能让他得逞。
林红的尸体。
必须保住。
不然线索就全断了。
司卯打了个车。
往殡仪馆赶。
一路上。
他都在想。
黄道士到底想干什么。
十年前灭门。
十年后又追着一具尸体不放。
林红身上。
到底有什么东西。
值得他这么大费周章?
是因为怨气重。
能炼成厉害的尸傀?
还是。
另有原因?
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个黄道士。
不好对付。
能悄无声息杀了王建国。
还能隔着冰棺催动尸傀。
本事不小。
自己这点半吊子水平。
够不够看?
司卯心里没底。
但事到临头。
退缩也没用。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大不了。
拼了这条命。
也不能让师父的仇。
就这么不明不白的。
车子开到殡仪馆。
天已经黑透了。
大门敞着。
里面冷冷清清的。
张馆长站在门口。
急得团团转。
看见司卯来了。
赶紧迎上来。
司先生您可算来了!
人呢?
走了。
张馆长道。
转了一圈就走了。
没说别的。
司卯点点头。
往里走。
停尸房门口。
能感觉到一股寒气。
比白天重多了。
推开门。
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冰棺里。
林红躺着。
眉心的黄符。
已经黑了一半。
黑气顺着符纸的边缘。
往里面渗。
速度比白天快多了。
照这个势头。
撑不过明天。
司卯脸色很难看。
这黄道士。
是在逼自己。
逼自己出手。
逼自己暴露实力。
司先生。
张馆长在后面小声问。
还能撑多久?
司卯想了想。
一天。
最多一天。
张馆长脸都绿了。
一天?
那怎么办?
司卯没回答。
他盯着冰棺里的尸体。
脑子里飞速转动。
硬拼肯定不行。
自己打不过黄道士。
那就只能智取。
他不是想要林红的尸体吗。
那就给他设个局。
引他出来。
司卯转过身。
张馆长。
帮我个忙。
您说您说。
明天。
对外放消息。
就说林红的尸体。
明天火化。
张馆长一愣。
火化?
真烧啊?
假的。
司卯淡淡道。
摆个空炉子。
做做样子。
引他出来。
张馆长咽了口唾沫。
这、这能行吗?
行不行。
试试就知道了。
司卯看着冰棺里的尸体。
眼神很沉。
他要的是尸体。
听说要火化。
肯定会来抢。
到时候。
就在火葬场。
把他拿下。
张馆长腿都软了。
司先生。
您一个人行吗?
要不……
报警?
司卯摇了摇头。
巡捕管不了这事。
放心。
我有分寸。
话是这么说。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等下去。
只能等死。
不如主动出击。
赌一把。
赢了。
真相大白。
输了。
大不了把命搭进去。
司卯深吸一口气。
就这么定了。
明天上午。
火葬场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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