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第二天又来了。
一大早。
就蹲在殡仪馆门口。
手里拎着早点。
豆浆油条。
热气腾腾的。
看见司卯出来。
赶紧迎上去。
司先生!
您吃了吗?
我给您带了早点。
司卯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又来了。
我想拜师。
李大山挠挠头。
您要是不收我。
我就天天来。
司卯没说话。
往里走。
李大山跟在后面。
也不闹。
就安安静静跟着。
到了客厅。
司卯坐下。
李大山把早点放在桌上。
站在一边。
规规矩矩的。
司卯拿起油条咬了一口。
还行。
热乎的。
你叫李大山?
哎!
李大山赶紧点头。
今年多大?
二十三。
哪儿人?
乡下的。
来城里打工。
在工地上搬砖。
司卯抬眼看他。
搬砖好好的。
学这个干什么。
我从小就喜欢这些。
李大山道。
俺们村以前有个神婆。
我天天跟着她看。
后来她走了。
我就自己琢磨。
琢磨了好几年。
也没琢磨明白。
听说您本事大。
就想跟着您学。
司卯点点头。
学这个很苦。
还危险。
搞不好要丢命。
我不怕!
李大山挺直腰板。
俺命硬。
死不了。
司卯被逗笑了。
这小子。
有点意思。
行吧。
司卯放下油条。
先试用三个月。
三个月后。
觉得你合适。
就正式收你。
李大山眼睛一下就亮了。
真的?
谢谢师父!
扑通一声。
直接跪下了。
咚咚咚磕了三个头。
司卯愣了一下。
起来起来。
还没正式拜师呢。
李大山爬起来。
笑得合不拢嘴。
哎!
我听师父的!
司卯揉了揉太阳穴。
这就叫上师父了。
从今天起。
你就跟着我。
先打杂。
端茶倒水跑腿。
能做到吗?
能!
李大山拍胸脯。
师父您放心。
啥脏活累活我都干。
司卯点点头。
还有几条规矩。
你记好了。
师父您说!
第一。
没我允许。
不许碰我的东西。
尤其是罗盘和印。
哎!
第二。
遇到邪门的事。
不许逞强。
第一时间喊我。
记住了!
第三。
今天听到的看到的。
不许跟外人说。
半个字都不能漏。
明白!
李大山点头如捣蒜。
师父放心。
我嘴严着呢。
司卯站起身。
行。
跟我来吧。
他带着李大山。
去了自己住的房间。
指了指旁边的空房。
你住那间。
张馆长会安排。
平时没事。
就把这几本书背熟。
他从柜子里翻出几本旧书。
都是师父留下的。
基础入门的。
阴阳五行。
八卦方位。
符箓基础。
都是最基本的东西。
李大山接过书。
如获至宝。
抱在怀里。
谢谢师父!
我一定好好背!
司卯点点头。
去吧。
今天先熟悉环境。
明天开始背书。
哎!
李大山乐呵呵地出去了。
司卯坐在椅子上。
叹了口气。
就这么收了个徒弟。
感觉有点草率。
但陈老先生说的对。
一个人再强。
也顾不过来。
有个打下手的。
总归是好的。
而且这小子。
看着挺实诚。
先观察观察吧。
接下来几天。
李大山表现不错。
手脚勤快。
眼里有活。
不用吩咐。
就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端茶倒水也及时。
背书也用功。
天天熬到半夜。
司卯看在眼里。
还算满意。
这天下午。
来了个活。
是个老太太。
六十多岁。
哭哭啼啼的。
说孙子不对劲。
天天晚上说胡话。
还往外面跑。
家里人拦都拦不住。
找了好几个先生看。
都没用。
听说城西司先生厉害。
就找过来了。
司卯问了问情况。
小孩八岁。
半个月前开始不对劲。
先是发烧。
烧退了之后。
就变了个人似的。
眼神发直。
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
半夜还往外跑。
跑到河边蹲着。
拉都拉不走。
典型的丢魂。
或者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地址给我。
我过去看看。
老太太赶紧报了地址。
城北的一个老小区。
司卯收拾东西。
准备出门。
李大山凑过来。
师父。
我能跟着去吗?
司卯想了想。
行。
跟着可以。
不许说话。
不许乱碰东西。
哎!
李大山赶紧点头。
我保证!
两人出门。
打车往城北去。
路上。
李大山兴奋得不行。
东张西望。
但谨记师父的话。
不多嘴。
到了地方。
老太太家在三楼。
老式居民楼。
一进门。
司卯就皱起了眉。
屋里有阴气。
不重。
但很黏。
像是什么东西。
缠在这屋里不走。
孩子呢?
在里屋呢。
老太太领着往里走。
卧室里。
一个小男孩坐在床上。
背对着门口。
肩膀一耸一耸的。
像是在哭。
但没声音。
司卯走过去。
低头看。
小孩低着头。
头发盖着脸。
司卯伸手。
想把他的头抬起来。
刚碰到肩膀。
小孩猛地一回头。
司卯心里咯噔一下。
小孩的脸。
煞白煞白的。
眼睛全是黑的。
没有眼白。
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不是丢魂。
是被东西上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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