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兵男人目光扫过那两个抢先拿到瓶子水的人,冷声说道:“你们俩也得明白——想要东西,就得按规矩来。要不要加入我的队伍?但听命令。”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点头同意,语气带着讨好与惶恐:“明白。”
可就在他们点头的下一秒,退伍兵男人的视线又落向那五个人。
“你们呢?”他语气放得更稳,却压得更低,“别再起事端了。我们现在食物都要算清楚,每一步都得活着走过去。学会共享食物——更要团结。”
那五个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出一阵轻蔑的笑。
“太好笑了。”其中一人抬手指了指那两个拿到水的人,“你们的队伍?那我们这边算什么?明明是我们的水、我们的火腿肠……你插手助力也就算了,他们俩先把本该是我们的瓶子水成功拿走,然后你有在争纷里顺手把火腿肠也带走了。现在又来问我加入‘你这是什么人事逻辑’?”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向空气。
“你到底是谁?凭什么让我们听你的?”
退伍兵男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目光逐渐变冷。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把所有不满和隐忍都压进了眼神里——看向扫视其余的幸存者乘客,自从各个幸存者乘客各自抱团形成不同阵营开始
从他早先被无视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自己的“领导能力”正在被质疑、被撬动、被拆解。
他只是在等,等局势自己往下一处失控的方向滑落,等变数出现。
高志都看在眼里。
在这座陌生岛上,目前真正的考验从来不只来自饥饿和天气。还有人心——每一次分配、每一次沉默、每一次临时联盟,都可能在下一秒变成导火索。
眼下虽然还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所有幸存者乘客却都像在同一条绷紧的线边缘站着:谁先迈错一步,谁就会成为下一个被清算的对象。
其中这一幕的动静不小,很快就吸引了高志的注意。
只见那边聚着一小伙幸存者乘客,看样子像是临时凑在一起的一支队伍。人群**,一个穿着西服的肥胖男人正喘着气坐在地上,满脸疲惫,衣服也有些凌乱,但从他的穿着和神态来看,显然是个习惯发号施令的人,八成也是个老板。
而在他身边,一个看起来像是他员工的男人,正若无其事地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肥胖老板见状,脸色顿时一变,皱着眉头盯住对方,揪着他的眼神古怪,语气里满是不悦:“你这员工,怎么能不经过允许就私自拿我的矿泉水喝?”
一旁的女秘书连忙打圆场,急声说道:“成哥,他可能是太渴了,先让他喝一点吧。”
说着,她还故意往那名正在喝水的员工身边靠了靠,像是在安抚气氛。
那名员工喝得痛快,直到把一瓶水喝了大半,才终于停下来。他抬手抹了抹嘴,回头看向那个坐在地上的老板,目光里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冷淡。
“我说实话吧。”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直白,“咱们现在跟末日也没什么区别了。这里没有信号,没有救援,也不是什么正常社会,大家都已经快回到原始状态了。”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老板那张发福的脸上,带着一点嘲弄。
“你现在这肥胖体力,要是还端着老板架子,到时候你这个肥胖体力别拖累我们这个团队就行。”
女秘书听得有些尴尬,连忙又笑着打圆场:“成哥,喝水就喝水,别那么猛,慢点喝,后面还有呢。”
高志轻轻摇头。
眼下的局势,每个人都比刚上岛时更加清醒,也更懂得彼此提防。有人在算计,有人在观察,有人在等待一个能把对方拖下水的机会。
至于其他人怎样想、怎样闹——高志暂时不打算管。他只觉得此刻手臂上传来一阵温度,来自身旁那位身材高挑的空姐。那份靠拢并不张扬,却让人心里安稳。
“你现在……已经饿了吗?”高志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空姐抬眼看他,目光里先是闪过一丝疲惫,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又马上补了一句:“还好,不算太饿。谢谢你。”
高志没再多问。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掌心一紧,像是把某种筹码攥在了手里。
他偏过头,故意把视线落在站在另一边的那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一点得意的挑衅。仿佛在说:我有东西,只是不像某人空手就要加入,在掏口袋却是钞票没有食物。
他正要把巧克力递出去时,空姐的神情依旧平静;但高志的动作稍微一停——他想到另一种“戏”,又忍不住将巧克力抬了抬,笑意里带着嘲。
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脸色一下就变得难看起来。他原本打算掏口袋拿出更多,可摸到的只是有钞票。
高志刚才的那套话、那套姿态当众揭穿:你可以讲道理、可以摆身份,但当真正需要食物时,你却拿不出任何实在的东西。
这让戴眼镜的中年男子那股愤怒像热浪一样在胸口翻涌。
他本该是受人尊敬的——若是在正常社会,谁不认得他是“教授”?可如今他却像个落魄的旁观者,如果没有这场客机坠机灾难来到这片陌生岛上,硬生生把他推到同一片泥水里。更扎眼的是:一个穷酸小子身边有个美丽的空姐,贴着他、依靠他,这般亲密,而自己是孤零零站着一个人。
身材高挑的空姐似乎也察觉到了中年男子的情绪。她没有多说,只是淡淡撇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很——像是在明确表达:她不想理,也不需要理。
下一秒,她反而更紧地靠向高志的肩膀。
高志也没有再看那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完全当作空气。
他把巧克力轻轻转到空姐面前,注意着她的反应,语气却依旧温稳:“不饿就先不用,我在。等你需要了再说。”
就在这时,沙滩上忽然有人高声喊了起来。
“你们看那边海上!那几个人!”
这一嗓子瞬间把不少幸存者的注意力都吸了过去。高志也下意识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靠近客机残骸的海面上,竟有三个人正踩着海水快速跑。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个黑色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看上去分量不轻,里面大概率装着他们刚搜到的食物或者别的重要物资。
那三个人没有丝毫要往前面的海滩汇合的意思。
相反,他们在一群幸存者的注视下,竟然露出一种说不清是得意、还是冷漠的笑容,随后直接沿着海水朝岛屿沙滩另一侧的方向跑去,目标明确得惊人——不是海滩,不是人群,而是向着边角方向的另一面那片茂密得几乎望不到尽头的原始森林。
高志看着那几道身影,心里忽然一动。
他觉得这一幕异常眼熟。
想起来了。
就在自己刚从客机残骸边醒来的时候,似乎也有人在附近翻找、搜刮着什么,只是当时情况太混乱,他没有来得及细看。后来他在冰冷的海水里救出了那名被卡在飞机残骸里的空姐,又扶着她一步步往海滩走,根本没精力去留意别人的动作。现在想来,那时候这些人恐怕就已经在暗中行动了。
果然,沙滩上的幸存者很快就有人坐不住了。
几个反应快的男人立刻冲向海边,踩着浪花朝那三个人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大喊:
“兄弟!你弄了那么多食物,本来就不是你们的,分我们点啊!”
“别跑!有话好好说!”
可那三个人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越跑越快,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人追上来似的,身影很快就被海风和浪花拉得更远,朝着那片阴沉茂密的丛林方向迅速逼近。
一时间,原本还算勉强维持的平静,瞬间被打破了。
那位退伍兵男人很快就意识到局面正在失控。
他挤到人群前头,抬高嗓门大喊:“都冷静点!先别乱——有话慢慢说!”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命令,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并没有真正把话说到关键处。
一边喊,他的眼珠还在不停打转,视线几乎是“计算式”地扫过每个人的手、每个人的站位、每个人的表情——像是在挑时机,或者在评估谁更容易被利用。
可惜,他喊得再响,也没人愿意听。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后,现场几度出现推搡。
有的人追得太急,脚下一绊,转头就朝旁边的人怒骂;有人想往海边再挤一步,却被人从肩头顶开。情绪像被浪花打翻的泡沫,一层层炸开,谁也不肯退。
退伍兵男人再度被无视。
他伸手试图拦住几个人,得到的却是冷眼和“你算老几”的讥讽。甚至有人直接绕开他,继续朝海边奔去,像把他的话当成空气。
与此同时,高志的注意力也被另一件事牢牢牵住。
他目光扫过拥挤的人群,最后落在某个人身上——那是个年轻人。
高志清楚地记得:这个年轻人是在自己刚从海里走上沙滩时站在身边的。
而现在,他的腰间依然悬着刀刃,刀鞘贴着身体,位置稳得像早就习惯了随时出手。
更让高志心里发紧的是,他一直忘不了对方当时突然说的那句话:
“对我来说,这地方就是个好地方。完美……哈哈。”
当时高志只当那是某种疯癫或自负的发言,可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无意义的玩笑。
高志很快意识到:事情正在往那句话的方向发展。
果然,那个年轻人没有跟着人群追向海边的深处。他反而像是突然找准了位置:
他先把身子侧过来,挡住了正在想往前冲到海边的人,接着又用一种近乎安保的姿态抬手示意,声音不大,但态度强硬。
他转身看向海滩方向,目光在拥挤的人群里来回扫了一圈,像在确认每个人的距离和威胁。他并不急着奔跑,也不急着抢物资,他做的只是——阻止更多人靠近海边。
就像他早就知道,真正危险的不是谁追谁跑,而是场面一旦扩大,谁都可能在混乱里失控。
高志盯着他,心里明白了一点:这个年轻人可能早就“在布局”,而他们现在看到的追逐、推搡,只是布局的第一步。
而那把刀,就是他准备让别人“听话”的底气。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