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欠债九万后

第13章 第13章 失踪的收据

发布时间:2026-07-21 13:15:00

刘顺在万宝行做了十二年账房,近三年升为外契管事。

他不在大堂坐班,专管过期债、转契与宗地抵押。沈砚第二次走进万宝行时,柜上伙计听见这个名字,脸上的客气便少了三分。

“刘管事今日不见外客。”

“何时见?”

“说不准。”

“明日呢?”

“也说不准。”

伙计把登记簿合上,意思十分清楚。沈砚没有堵在柜前,只递上一封正式核账申请,要求对方盖收件印。伙计推说印章由账房保管,恰好不在。

叶小满的手已经按到柜台上。她今日特意没带刀,掌下木板仍发出一声轻响。

“偌大万宝行,连个收信的印都没有?”

伙计向两侧护卫看了一眼:“姑娘,这里不是归元山。”

“所以我才跟你讲道理。”

沈砚把申请放在柜台正中:“不盖印也可以。我会在税契司备案,注明万宝行拒收核账申请。日后进入听证,这份记录同样有效。”

伙计神色一僵,最终叫来另一名账房,在申请副本上盖了小印。印很浅,日期却清楚。

离开大堂后,叶小满问:“就这么走?”

“申请已经送到。刘顺若有问题,会知道我们在找他。”

“他更不会见。”

“也可能急着确认我们查到了多少。”

两人没有立即回山,而是去了恒通典当旧址。布铺掌柜听说他们查十五年前的事,嫌晦气,不肯让进后院。沈砚从个人钱袋取一块灵石,买了两尺最便宜的粗布,才换来半个时辰,没有动用宗门公账。

后院格局几乎没变。原账房位于东厢,墙边还留着一排嵌入砖缝的木柜。柜门早被拆走,最下层积着棉絮与碎线。叶小满蹲下摸了摸地砖,从砖缝里抠出一颗发黑的算盘珠。

“找收据还是找古董?”她问。

“找账是怎么存的。”

沈砚丈量木柜深度,又查看窗户和旧门锁位置。恒通账房并不宽,账册按年份放在固定格中。若坏账簿三个月前从胡定家中被偷,它不曾藏在这里;但丙字四十七形成时,原始联应在东厢存放过。

墙角有一块砖颜色比周围浅。叶小满用短匕沿缝撬开,砖后没有纸,只塞着几片干枯竹叶。沈砚捻起一片,叶面印着反写墨痕,隐约是“丙四”两个字。

“账纸拓上去的?”

“像吸潮用的竹叶。青竹纸受潮时,字可能转印在叶面。”

他们把七片竹叶按叶脉拼合,得到几段断字:丙四十七、五百、闻照山、九月初六。胡定说的数额和日期至少有一半得到印证。

沈砚又在旧柜背板上找到几处针孔。恒通过去用细绳把收据联钉在月账后,拆账时针孔会留下固定间距。丙字四十六与四十八的旧抄件都有同样孔距,唯独万宝行重抄的四十七没有。这说明中间那一联不是从原账自然脱落,而是在转录时已经不见。

布铺掌柜催他们离开,叶小满把拆下的浅色砖原样嵌回去,又扫净地面,免得今日取证反成毁坏别人铺面的口实。沈砚让掌柜在竹叶发现记录上作见证,对方起初不肯,看到刚买的粗布还没拿走,最终只签了“确在后院墙缝取得”,不保证字迹内容。

可竹叶只能证明某张收据曾存在,不能证明那笔钱最终进了恒通账。沈砚将拼好的竹叶夹入硬纸,准备带回去做证物。

两人刚走出布铺,便看见刘顺站在街对面。

他比沈砚想象中年轻,约莫四十岁,穿一身深灰长衫,手里撑着没有打开的伞。天上没有雨,他仍把伞握得很紧。

“沈掌门查账,怎么查到人家布铺后院了?”刘顺主动开口。

“万宝行不肯见,只能来旧址。”

“我今日公务繁忙,伙计不是有意怠慢。”

“刘管事现在有空?”

刘顺看了叶小满一眼:“借一步说话。”

三人进了附近茶楼。刘顺选最里面的隔间,又亲自检查屏风后无人,才坐下。他没有点茶,开门见山问归元门保存的丙字四十七还剩多少。

沈砚没有取出竹叶:“刘管事先说万宝行那一联。”

“旧账转录时遗失。”

“何时遗失?”

“恒通并入分号时。”

“胡定说全部明账已经交付。”

刘顺眼神微动:“老人年纪大,未必记得。”

“他记得闻照山交过五百。”

“口说无凭。”

“所以我要看转录底册。”

刘顺摇头:“万宝行内部账,不可能让外人翻。沈掌门若愿意签宗地合作契,这笔三百四十的争议,我可以作主抹掉。”

叶小满冷笑:“拿我们的钱做人情?”

“是不是归元门的钱,还没证据。”

“那你急什么?”

刘顺握伞的手指一紧,很快又松开。他告诉沈砚,万宝行可以将全部转契打包重订,利息降低两成,条件仍是北坡与灵田经营权。若继续追查,分号会启动契中所有逾期条款,不再给宽限。

“这是谁的意思?”沈砚问。

“钱掌柜,也是总号的意思。”

“闻照山最后一次找你是什么时候?”

“半年多前。”

“谈什么?”

“还是旧债。他也问过丙字四十七。”

“后来呢?”

“他查不到。”

刘顺说这句话时,目光落在沈砚袖口。竹叶证物便收在那里。沈砚由此确定,刘顺今日不是偶遇,而是从布铺掌柜那里得了消息,专程来确认他们找到了什么。

“申请已经送到万宝行。”沈砚起身,“三日内请书面答复。若拒绝提供转契计算依据,我会向税契司申请账契听证。”

“小宗门与万宝行打听证,耗得起吗?”

“不试怎么知道?”

这句话正是叶小满昨日说过的。她看了沈砚一眼,没再催他当场翻脸。

回山途中,两人在城门外发现有人尾随。叶小满故意绕进卖牲口的巷子,从另一头翻墙出来,抓住一名十四五岁的跑腿少年。少年怀里没有兵器,只有万宝行通用的两张传讯符。

“谁让你跟?”叶小满问。

少年咬紧牙不说。

沈砚看见他鞋底磨穿,先给了他半张在书院没吃完的饼:“不问名字。只告诉带你来的人,竹叶已经交给税契司。”

少年接饼时,袖口露出一枚蓝线结,不是万宝行伙计标记,而是街边跑腿行统一发的号结。他只是收钱办事,连跟踪对象为何重要都不知道。叶小满松开手后,他先退三步才转身跑,跑到巷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像不明白欠九万灵石的人为何还肯分他食物。

沈砚记下蓝线结样式。雇主没有直接使用万宝行的人,说明刘顺既想掌握他们进度,也不想让这次跟踪写进商号明面记录。

叶小满等少年跑远,才低声道:“我们明明没交。”

“所以他们若去税契司找,便会留下谁在意竹叶的痕迹。”

“你开始会骗人了。”

“我只让他带一句话。”

叶小满翻了个白眼。

回到祖殿,谢无咎不在。桌上放着护山阵最低修复清单,所需材料从三千块压到九百八十,仍是归元门拿不出的数。

苏砚秋说,他午后带着一只窄木匣下山,只说去问阵材价格。

沈砚看向谢无咎空着的位置。清单最下方有一处被墨涂掉的字,透过纸背仍能辨认:九宫母盘,可折价八百。

墨还没有干透,说明这行字不是早先方案,而是谢无咎今日得知修阵缺口后才添上去的。

那不是修阵材料。

是谢无咎准备卖掉的东西。

举报
下载黑岩阅读APP,红包赠币奖不停
+A -A
目录
设置
评论
收藏